钟遥站稳后转身要来开门,试了几下,发现门被从外面扣上了。
她赶忙跑到窗口,发现院子小,谢迟步伐又大,一会儿功夫人已经走到院门处了。
“谢世子。”钟遥赶忙喊道。
喊完后,脸突地一红,声音低了几分,又悄声喊道:“谢迟……”
谢迟恰好要出月洞门,回头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好好养病。我走了。”
说完就消失在了月洞门后。
钟遥扶着窗棱眺望了几下,没看见谢迟,只感觉到外面有些冷。
她怕自己真的生病了,坐回到燃着碳炉的房间中,呆坐了会儿,两手捧着自己的脸傻笑了起来。
钟遥十八岁生辰过得其实很平淡,她不仅没能去外面游玩,还痛失了许多银子与漂亮玛瑙,但她很开心。
开心的同时,还有点小惊吓。
因为当日谢迟走后不久,侯府那边又先后来了三拨人。
第一拨是给钟遥送驱寒止咳的汤药的。
第二拨是送绸缎首饰的,都很华贵,但全是鲜艳的绯红颜色,看得钟怀秩夫妇俩怀疑谢迟是不是在催他们将婚期提前。
第三拨是替谢老夫人过来的,送来了满满一匣子的玉石玛瑙,吓了钟家所有人一大跳,都觉得可能是她不止从哪儿听说了钟沭抢走钟遥玛瑙的事情,觉得钟遥太小家子气,所以特意送珠宝来彰显侯府的富贵。
钟夫人转头把钟沭骂了一顿,完了又开始担心钟遥与谢迟成亲后要被谢老夫人刁难这事。
但不管怎么样,婚事还是得继续。
先前与费家那桩糊涂婚事也是年关左右定下的,当时钟家几口人都有些犹豫,因此原计划是若费家催婚,就将婚期往后延,定在钟遥十八岁之后的春日。
谁知一年的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现在女婿换了人,但想想钟遥的年岁与自家在京城的形势,最后婚期还是定在了原本的日期。
年后的时间过得特别快,走亲访友过后就是上元节,上元节一晃眼就过去了,再之后,天就开始转暖。
钟遥每日都被拘在家中备婚,嫁衣、环佩、喜饼、喜酒等等,什么都要按她的喜好来,偏偏侯府那边准备的种类过分繁多。
钟遥挑得眼花缭乱。
她与谢迟说不需要这么多,谢迟却说那是谢老夫人让人准备的。
钟遥趁着谢迟来府上送东西悄悄问他:“你祖母是不是觉得我身份低微,所以一定要把婚仪办得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省得丢了侯府的脸?”
谢迟:“……不是。”
单纯怕你觉得她懈怠,以后罚她早晚跪在祠堂里抄佛经而已。
“不信。”钟遥用力摇头,然后扯着谢迟的袖口,细语道,“反正以后她一来欺负我,我就哭,我烦也烦死你。”
谢迟可以为祖母正名的,但他不想。
他觉得为了自己以后的安宁日子,让她俩继续相互防备和谦让比较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距成亲还有三日的这个晚上,钟遥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