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遥听得头皮一麻,问:“……你疯啦?”
难道侯府有祖传的疯病?
不对,薛枋是收养的,身上没有侯府血脉。
被说疯了,薛枋表情也端方依旧,拗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别扭言论,恭敬继续道:“小弟未疯,多谢大嫂的关怀,实让小弟感动涕零、永记于心。”
钟遥刚开始是疑惑,听了这几句,她都开始害怕了。
她扯了扯谢迟的衣袖。
谢迟已经提早习惯了薛枋这鬼样子,道:“滚一边去。”
“长兄如父,小弟自该谨遵兄长的每一句教诲。”薛枋道,然后迈着四方步,乖乖走到一旁,端庄地站着了。
撵走薛枋,谢迟牵着钟遥上前,行礼道:“祖母。”
钟遥跟着他,小心翼翼地也喊道:“祖母。”
谢老夫人“嗯”了一声,吩咐道:“上茶吧。”
她看着很沉静,其实心中很紧张,她在担心待会儿茶上来了,万一钟遥一拍桌子让自己给她敬茶,自己是敬还是不敬。
谢老夫人很为难。
没办法,种种迹象都表明自家孙子那棵情根已经牢牢扎在了钟遥身上,他与他那个爹一样,都是她教出来的专一痴情人。
这样很好,就是可惜钟遥是要立志给婆母立规矩的奇特小女子。
侍女在她的担心中将茶水捧到了谢迟与钟遥身旁。
谢迟率先端起一盏,敬给了谢老夫人。
接着是钟遥。
钟遥也在担心,她在想待会儿万一谢老夫人不肯喝她的茶,将茶水掀翻,她要往哪边躲才不会被泼脏衣裳。
双方都胆战心惊。
幸好,钟遥没让祖母给她敬茶,谢老夫人也没恶意将茶水打翻。
小心翼翼地完成这一仪式,谢老夫人让侍女奉上一套华贵的赤金红碧玺头面交给钟遥,算作是给孙媳的见面礼。
按理说身为长辈,该再说些叮嘱小夫妻和睦相处的话,可她不敢。
“好,好。”谢老夫人道,然后让人落座,准备用午膳。
下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膳,传膳还要等上一会儿,而心怀忐忑的三人都坚信多说多错这一至理名言,谁也不先吭声,生生造成了四人端正坐着,一言不发的尴尬场面。
最终是谢迟拾起做孙儿、夫婿、兄长的责任,给钟遥倒了盏茶水,打破沉寂,问:“祖母方才在与管家说什么?”
这是可以安全说话的对象与话题。
谢老夫人觉得孙子还没彻底沦为钟遥的走狗,十分感动,道:“让人准备明日去看望你爹要带的衣物、吃食。”
谢迟皱眉,道:“他在道观是要清修苦修的,什么都用不着,就算你准备了,他也不会收,何必浪费精力?”
谢老夫人道:“我心疼我儿子行不行?”
谢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