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被遮住的光景露出来,燕旻希才看清,原来他眉眼这么锋利。眉毛浓,眼睛轮廓也清晰,组合起来,其实是种很利落的俊俏。
可偏偏本人一点儿没觉得,风这么大,他还咧着嘴傻乐,笑得没心没肺的。
风吹过去,头发又软塌塌地掉下来几缕。
刚刚惊鸿一瞥那笑呵呵的脸,算是印在燕旻希脑子里了。
可算买完了,打道回府,一段歪歪扭扭的琴声飘了过来,拉得磕磕绊绊,像在锯什么东西。
燕旻希循着声音望过去,街角背风处,蜷着个裹军大衣的老流浪汉,正埋头对付手里那把小提琴。手法生疏,旋律支离破碎,在干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像是被刺耳的声音搅得心烦,眉头只拧紧一瞬又松开了。目光停在老家伙冻得通红的手指上,有那么一两秒的工夫,像是出了神,眼神里空荡荡的,好像透过不成调的噪音,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没等调子继续拉长,他已经收回目光重新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冷风里。
李梨往黑色的琴盒里抛了张红票子,匆匆跟上他。
“希哥……”
“嗯?”
李梨眨眨眼,还是问了:“你手上,咋还有茧子呀?”
刚刚牵着,燕旻希左手着着实实有层薄茧,能摸出来,他还以为有钱人手上都不会长茧子呢。
闻言,燕旻希摊开掌心看了看,旋即凑到李梨耳边,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秘密:“你猜猜看?这是……练习某种手指技巧留下的。”
李梨先是一愣,耳根慢慢红了:“手、手指技巧?”
见他这样,燕旻希有些意外,坏笑着退开:“是啊,需要非常专注持久,而且节奏感要好的那种。”
他绕至李梨身后,忽然凑近绯红的耳朵吹了口气:“想哪儿去了你?”
“没、没有!”李梨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赶紧弹开,差点滑了一跤。
“骗你的,说你傻瓜你还真是啊。这个茧子啊,”燕旻希停顿了下,“其实是以前等一个很重要的人,不小心留下的。”
说着,他用长了茧的指尖挠了挠李梨的手心。
“等人……也能等出茧子?”
燕旻希眼神里带上些戏谑:“嗯。因为等得太久,用手指敲东西敲的。现在好像……不用等了。”
“为啥?”
“笨死了。”
他轻拍了下李梨的脑瓜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窗户玻璃被扑簌簌的雪片糊住,街对面的招牌都看不清。
店里暖光的灯照着,暖气也开得足,烘得人昏昏欲睡,空气里只剩下循环了不知道第几遍的爵士乐。
这种天气,鬼才出来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