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广场被她划开了一条路。
虚白自远处站起,他身形有摇晃,唇角还留着血渍。
他开口,一字一句道:“迟了。”
无心越往上走,浓郁的腥气便萦绕在鼻尖,混着祭台上的魔气与异香,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直到在祭台上站定,透过浓浓雾气,无心才终于看清中央的人。
柳瑜不知何时换下了她一贯喜爱的黑色,只裹了件素色的丑陋的道袍。原先红润的脸蛋近乎透明,苍白的看不出一点生气。
她半跪在中央,血水漫过大腿,隐约可见下面狰狞的疤痕,手腕被铁链拴住,鲜血顺着脉搏的跳动涌出,嘀嗒嘀嗒落入下方的池水中。
她气息微弱,似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勉强凭借几根铁链直起腰。
而在柳瑜的前方,有一团狰狞的烂肉。
那烂肉不断吞噬着她的鲜血,甚至餍足地涌动着。
无心一头扎进血池中,徒手掰断铁链,将柳瑜抱在怀中。
她一边呼唤着柳瑜的意识,一边将束缚她的阵法解开。
直到大量的灵力灌入柳瑜的经脉,她才艰难睁开眼睛看了无心一眼。
“哎呀,小仙师。”
“怎么,又见了。”
无心看着怀中脆弱的女孩,心疼地说不出话。
“我,我不知你来,未曾……梳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懊恼,随后身体一软,头渐渐垂了下去。
无心将人小心抱在怀中,想带她离开这令人作呕的血池。
可那团烂肉挡在无心面前,似乎并不想放柳瑜走。
无心抬手想捏爆这坨东西,却被无形的屏障挡开。
此时,她才惊觉出一丝不对来。
这坨血肉,带给她的感觉,怎会如此熟悉?
就好像是?百年前的烬魇,站在自己面前一般。
“保护神识!”
“别让她带走祭品!”
“一定要让神识与教主连接。”
人群中不知谁在叫喊,教众仿佛得了失心疯般,纷纷往无心这边靠。
无心站在广场中央,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人。
虚白在远处的殿门前,隔着阵法,与她对视。
同门情谊,最终隔着尸山血海。
无心的声音穿透人群,落在虚白身边。
“你在复活烬魇魔尊?”
她一字一句,带着滔天的恨意与不可置信。
若说虚白取走了师父的精魄,她还能宽慰自己,是虚白的心魔作祟。
可烬魇,是师父拼命才封印的……
那团烂肉还连接着柳瑜的经脉,源源不断地吮吸着她的生命。
有法宝护着,她抱着柳瑜施展不开,只能腰腹发力,用腿将连接的丝线搅断。
烂肉还未完全吸收完柳瑜的养分,猛地被断了供给,瞬间暴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