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躲,便和封印拉开了距离。
三长老借着这个空当,拼命朝那团腐肉奔去。
无心这才注意到,他不知从何处寻了把剑,狠狠插在自己胸口,锋利的铁刃刺入□□,鲜血正不断涌出。
捆仙绳的封印还未完成。三长老将其抱在怀中,鲜血滴滴答答落在上面,被它一点点吸食。
只片刻,三长老的血肉便被尽数吸去,皮肤肉眼可见的干瘪,最终贴在骨架上,变成一具干尸。
诡异的是,三长老的眼睛还在艰难转动,他充血的眼球缓缓转动,最终落到虚白身上。
“教,教主……”虚白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声音,“教主,一定,能成功的。”
毕竟虚白,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从虚白在乱葬岗将自己捡到的那一刻,他的命,早都是虚白的了。
凭什么这些世家大族仙人可以为所欲为?他们这种散修只能等死?
他从小便天赋异禀,早早便查出灵根。
可仙途渺茫,他没有家族助力,没有宗门关系,只得一人浪荡江湖。
他早已接受这个事实,可天不遂人愿。
纵使是修仙百年的世家大族,也会生出没有灵根的凡人,家族因嫡子无法修行而恐慌,乃至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将散修的灵根刨出,试图移植到继承人身上。
氏族外散修血流成河,氏族内一个又一个灵根在离体后消散。
他们要逆天改命,代价却是无辜之人。
仙门百家高高挂起。
世人轮回转生,新鲜血液数不胜数,无人在意城南乱葬岗被开膛破肚的自己。
只有教主……
他还记得那晚的月光很昏暗,只在天上遥遥挂着,雾蒙蒙的。
乱葬岗的土坑里,只有蚊虫和浑浊的露水,带着腥气的泥覆盖在脸上,让他看不清眼前人。
“还活着啊。”
“也是可怜。”
“我送你一程。”
血肉和泥土重叠在一起,现实与回忆交织,他眼底倒映的,还是教主的脸……真好。
若是旁人说要逆天改命,他只会觉得这些人聒噪。
可教主说他要飞升,即便是死了,也是值得的。
人就是这般奇怪,可以轻而易举地为了另一个人的理想赴死,许是高山流水,难遇知己。
那团腐肉在吸食了足够的血肉后开始暴胀,膨大,最终挣脱捆仙绳的束缚。
无心惊讶地愣在原地,看着三长老,久久不能回神。
山尘眼疾手快将无心拽到自己身后,挡住了冲击。
“没事吧?”
无心摇头,随后猛地想到什么,急切地朝空中望去。
虚白重新拿回了主动权,原本的腐肉已经变成一团刺目的红光,它倚偎在虚白怀中,对着无心嘲讽。
“小三啊,你这是何苦。”虚白在浮空中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