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数秒,还是缪与占了上风,他手中的锁链已经成功收回了不少,全缠绕在他精瘦的手臂上。
不知是否有神智判断,那舌头看上去也在寻找别的退路,没被锁链接触的地方猛地膨胀变形,伸出细细麻麻黑色的触须,沿着青光锁链向上蔓延,看上去像是一只丑丑的章鱼正在反客为主,吞噬束缚它的力量。
“丑东西。”缪与眉头微蹙,但动作毫无慌乱,他单手空着锁链,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在空中划出一道符文,略有金光闪过,符文没入锁链。
霎时,锁链青光大盛,正试图攀附的黑色触须好似碰到烙铁般,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萎缩成烤焦了的弧度,脱落掉在地板上。
烤鱿鱼的香味。
骆萧山很迷茫,她指了指地上的残肢,朝七五打了个招呼。
狐妖会意,一嘴叼起,只犹豫了一瞬,便嚼了嚼吞入腹中。
骆萧山:!
“不是叫你吃掉的意思!这能吃吗?”
七五只是甩了甩耳朵,回答她:“香香脆脆的,但是没有味道,狐觉得没有烧鸡好吃,狐想要咸咸的味道。”
那当然,谁家烤鱿鱼连料都不刷,高低得整点酱油。
不过——怎么已经真把这东西当鱿鱼对待了啊!是不是进展得有点太自然了!
作者有话说:啊,【望天】,主角是吐槽役啊,喜欢吗朋友们?
酒鬼房妖出了问题,先从别人身上找原……
骆萧山心中的小人抱头尖叫着吐槽,实在是有点繁忙。
缪与和黑色舌头精怪——暂且叫它鱿鱼精吧,骆萧山说了算——二者的拉锯也到了尾声,鱿鱼精缠在锁链上的触须尽数脱落,整个身躯看上去都比刚才小了一圈,不过青光铸就的锁链不是凡物,随着它体型的变动也缩紧了束缚,始终没有叫它逃脱的空间。
鱿鱼精倒是想要断尾求生,可奈何身躯主干被死死锁住,这一断,恐怕就不是弃卒保车,而是直接一分为二了。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就在它因剧痛而彻底认清实力差距,靠近地面阴影的位置猛地断裂,想要金蝉脱壳之时,缪与也终于对这场实力悬殊的碾压失去了耐心。
他五指张开,对着那团蠕动的阴影用力一握。
又是一道符咒打出,瞬间化作一张青光流转的巨网,兜头罩下,精准地将那团精怪从地板阴影中硬生生“捞”了出来!
与此同时,屋内的气氛变得凝滞而压抑,连狐妖七五都不免瑟瑟发抖。无形压力之下,事物的界限都有些模糊,空间变得不再真实,空气仿佛成了粘稠的沼泽,被捕的精怪声音像是风吹洞穴,“呼呼”的,压抑着不甘,却无法挣脱分毫。
缪与平静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一切。
终于,那团阴影放弃了抵抗。
它在网中团了团身子,然后扭曲、变形,在骆萧山目瞪口呆的注视中,竟然冒出了两只黑乎乎的小手,高高举过头顶,构成了一个充满求生欲的——投降姿势。
“你要的老鼠。”缪与说。
骆萧山愣了一下,才哭笑不得地反驳:“我才没要这种东西!这到底是什么啊?闻起来……怎么有点像烤鱿鱼?”
“鱿鱼?”缪与摇摇头,“这应该是一种依托老房子诞生的精怪,常被称为‘房妖’。按理说,你这宿舍年头不长,养不出这东西,估计是从别处老宅迁来的,在你这儿安了家。”
骆萧山接受了这个来头,好奇地打量着束手就擒的房妖。后者讨好地摇了摇小黑手,发出委委屈屈的咕噜声,努力营造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骆萧山眯起眼,决定先问最关心的问题。
“能吃吗?”
“咕噜!”房妖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黑乎乎的身体像果冻般剧烈晃动。
缪与嫌弃地瞥它一眼:“这么丑的东西,你也下得去口?”
“你别不信,刚才你用法术烧它的时候,闻着还真有点香。让我想想……香辣鱿鱼,那种弹牙的口感,刷上咸香麻辣的酱料,带着海鲜特有的风味……”她说着,自己都咽了下口水,随即想起什么,“对了!七五刚才还吃掉它一截触手,没事吧?会不会有毒?”
缪与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团黑影。
“天然修炼成的精怪,总比人类那些无良添加剂健康。但这玩意儿真能好吃?”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激起了骆萧山的好胜心,她的无敌酱料沾鞋底都好吃,烤妖怪算什么?!这是对无敌酱料的轻视、蔑视,不可容忍!
只是,她好像从那团黑乎乎、不知算不算脸的地方,看到了两条清晰的面条泪。
“呃……”
“哦,它听得懂。毕竟修为比旁边这只狐狸还强点。”缪与浑不在意,甚至表示如果骆萧山坚持,他现在就可以客串一下烤架。
被点名的狐妖七五立刻乖巧坐直,豆豆眼里写满了心虚。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吃点正常的吧。”骆萧山放弃了念头,转而指向那摊妖怪,“你说它在屋里安家,那我之前身上沾染的妖气,是不是也是它搞的鬼?”
提到这个,缪与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带点恼羞成怒的意味,耳根明显发红,连带着声音都抬高了一些。
“要不是它每次都缩回房子本体里,我也不至于没察觉!谁能想到你这水泥房里还能藏着一只房妖,连我都给骗过去了……要不,我们还是把它吃了吧!”
房妖再也承受不住这一波接一波的死亡威胁,发出了尖细的讨饶声:“饶了我!饶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