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与侧过头看她嘴鼓鼓的,就笑:“你饿成小仓鼠了?”
话音还未落,便被直直伸过来的筷子堵住了嘴,煎芋头糕像个小火箭似的,急冲冲往他嘴里钻,实在等不及和他的舌头亲密接触。
“第一块给你,够义气吧?”
骆萧山的表情得意洋洋的,缪与觉得很可爱,眉毛一扬,咬下半块来,咀嚼吞下,才道:“你确定是跟我讲的义气?”
“又跟我抠字眼,别人在我这可没有你这待遇哦!你就说好不好吃?”
好不好吃?当然好吃。
这一口下去,芋头粉糯,腊味咸甜,虾米鲜香,想象中的粘牙迟迟未到,舌头能感知到的只有恰到好处的完美融合,表皮的焦黄也是脆香刚好,不油,也不腻。
他不禁眯起了眼,像只满足的猫。
骆萧山伸在他嘴边的筷子还没收回去,仍然稳稳夹着那半块缪与没吃完的芋头糕:“好吃吧,我看今天的样子就觉得应该不会差。”
“嗯,挺成功的。”
他这样说,被捧场的骆萧山也很高兴,立即又夹了一块送上来,投喂的时候眼里都好像在冒星星。
缪与不禁道:“你怎么自己不吃,投喂别人这么起劲。”
“你是别人吗?干嘛,不喜欢啊?”
“喜欢啊。”
缪与故意拖长了尾音,他拿碗盛粥,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动作顿了顿,又接了一句:“我这么喜欢你。”
“不要随便打直球!刚才耳朵红成胡萝卜的人到底是谁啊?”
“是我也可以。只是对你,就得直接一点,否则只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将盛了粥的碗放在骆萧山面前,还不忘给她拿了勺,上面的鱼片鲜嫩嫩的,浸泡在粥里的油条是一种暖暖的黄色。
骆萧山寻思自己完全不是回避型,哪有他说的这么难攻略。
啧啧评价道:“你这属于恃靓行凶,我要像你这么追人,那可就完蛋了。”
“你还想追谁?用你的投喂大法?我倒是很吃你这一口,别人可不一定。”
缪与到底吃哪一口,骆萧山不能轻易下定论,至少粥这一口一定是吃的。
一碗粥,红黄白绿皆有,粥底绵软,鱼片鲜嫩爽滑,比寻常吃的草鱼鲫鱼要更加肉质紧实,但都比不过鱿鱼丝这样从海里远道而来的干活,嚼劲十足,偏又咸香美味得,叫人说不出半个“不”字。
油炸花生米在现代营养学上可能很难称得上健康,外层是油脂,内里还是油脂,可咬一口下去,香脆可口,那些东西都不必再说,咔嚓的声音焖在口腔里还没出去,下一粒就被筷子飞速地捡进了嘴里。
还有发明出来在粥里放油条的人,一定是天才,撕成小碎块的油条沾上粥水,变得蓬松柔软。
各色各样的食材互相作用,彼此交融,最后,就都到了人的胃里,慢慢地唱完这首和谐交响曲。
姜撞奶骆萧山的恋爱经验极其有限。……
秋到深处天气就凉了,单穿一件毛衣绝对抵御不了嗖嗖直刮的冷风,非得揣着手打个哆嗦不可,骆萧山一边往外翻厚衣服,一边跟缪与打视频。
骆萧山的恋爱经验极其有限,不比北极企鹅的含量更高,才会说出“要不要试着更近一点相处”这种土不啦叽的话,她自己半夜里想起来,都得咬一咬被角。
骆萧山,不争气!
大好的局面,本来可以从从容容压过缪与一头,说些潇洒漂亮的话,尽情展现大女人的风采。
什么话潇洒漂亮?
骆萧山现在还没想明白,不过,她有大把的时间去想。
缪与倒是进步飞速,也不知道在私底下板着脸对着镜子练习了多少,才能成功控制住耳根的红晕不要四处蔓延。
骆萧山觉得,那是因为他的头发现在长得太长,已经将耳朵完全遮住,属于借助外力的作弊行为。差评。
缪与便只能无奈道:“最近不在村里就在山上,你让我怎么剪?方丈这儿倒是有剃头的推子,只要你不介意你男朋友摇身一变成为光头。”
那还是免了吧。
骆萧山叹一口气,她倒是想进城去购置些装备,奈何这段日子工作相当繁重,之前缪与提起过的电影也没有去看。至于过冬的衣服,现在嘛,都是网购。
她拆开包装,从塑料袋里拽出一件黄色的粗针毛线衣,是件短款开衫,上面的扣子是圆圆的木扣,很有分量,摸起来也毛茸茸、暖和和的。
“你像只抱着蜂蜜罐子的小熊。”缪与评价道。
骆萧山一边把套装里的褐色带络子镂空花纹毛线帽往头上戴,一边眨巴眨巴眼:“不好看?”
“好看,感觉抱着应该很暖和。”
骆萧山也觉得很暖和,她去拿防风的棉服外套,衣料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话就往下说:“那给你买一件?我找找有没有男款。”
缪与的笑声从那边传来,听得骆萧山莫名其妙,问他,却只是笑得乐不可支,好半晌,才将手机拿近了些,稍微收敛了些笑意,温声说:“我抱着小熊就可以了。”
骆萧山:。
她刚要说些什么找回场子,就看见缪与脸色一变,皱着眉往身后转头,接着那边传来哐里哐当的重物倒地声,跟工地大车卸货似的。
骆萧山看见他身后的背景,像是寺里厢房外的连廊,红木柱子灰扑扑的。
“你不是在寺里?”
山中寺那地方可没路能开车上去。
缪与的镜头在移动,他冷着脸大步往前走,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一把推开房门,屋内的场景看上去和骆萧山上次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依旧简陋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