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窘迫又强撑的模样,越看越眼熟。
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等、等等……”骆萧山眼睛慢慢睁圆,手指迟疑地指了指旗袍女子,又转向“缪与”,“你……他……你们……”
旗袍女子这才在她震惊的目光里,自暴自弃地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解释:“出了点意外。和这个狐狸精暂时互换了身体。”
“喂!”“害!”
他们两个几乎异口同声。
“干嘛叫我狐狸精啊!”“只是互换身体啊!”
“什么叫只是!那你刚才想到的是什么?”旗袍女子皱着眉,对假“缪与”的抗议完全视而不见,紧紧抓着骆萧山的话语不肯放。
“我还以为——”骆萧山突然停顿,后知后觉转身。
“诶,不对,互换身体?所以说,你是缪与啊?”她怕指向性不强,比划,“就那个,超级能打、身材巨好,但是傲娇的那个缪与?”
旗袍女子,实际上的缪大天师冷冷地“哼”了一声:“是啊,我可不就是你那个小心眼的男朋友么!”
“我可没说这词!”骆萧山吐了吐舌头,赶紧转换话题问起原委来,什么意外还能互换身体,性别不同、种族不同,他们要怎么办?
真·缪与审视地盯着她。
“事关我的男朋友,我当然很关心的。”骆萧山立刻表明衷心,“我刚才以为谁看上你的建模,在玩spy呢!”
缪与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他指着眼前的巨树,回答起骆萧山先前的问题:“这是虚实灵木,有扭曲现实的能力,来这里就是想找解决方案。”
“那找到了吗?”
缪与摇头。
狐狐抖抖女孩子怎么你了!……
道理,骆萧山都懂,可是:“那你刚才怎么不直说你俩交换身体的事情,看到我那么惊讶,还以为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没有,我就是……”他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旁边的祭司噗嗤笑出声,插了一嘴:“他害羞呗,要我说啊,当女孩子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当女孩子。”
“呵,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这么独特的爱好么。”
骆萧山:?
她点了点自己:“女孩子怎么你了?”
“这家伙是只公狐狸,之前没跟你说,这是天朴村的狐妖族群特性,公的体型小,母狐狸恰恰相反,都是巨型狐狸,。”
骆萧山的眼前顿时冒出了狐族族长那庞大的小山一样的身形,真是狐不可貌相,旋即又看向缪与现在的身体:“那身体应该是幻形出来的吧?真的很漂亮,你——”她是想问缪与当女孩儿的体验到底如何的啦,只是缪与就给爪子上着火了的猫一样,瞬间炸开了毛,跳起来一把捂住她的嘴。
“看我的就算了,你还敢,还敢,不行,不可以!”
他几乎瞪圆了眼睛。
骆萧山秒懂。
所以,除了换了张脸,缪与其实是纯粹的女装状态!
骆萧山的新大陆就在眼前,她目光新奇地打量着玫瑰色旗袍上反复的花枝一样的纹路,缪与的脸色都快赶上衣服的红,双手贴在她的脸颊上,不叫她脑袋乱动,却管不住她的眼珠子。
偏偏狐族祭司还要在旁边添油加醋:“虽说是我的皮囊,但是么,我就说女孩子站在一块儿最养眼。缪天师,怎么不早说这是你恋人,不然呐,我刚才还可以演得更像一点,哪能才说两句,就被发现了马脚。”
缪与没好气:“得了吧。”
他松开骆萧山,又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觉得垂在颊边的一缕卷发相当碍事,伸手撩了一下。
那神态,那动作,不说风情万种,也可以去参评一下民国选美小姐,绝对是颐指气使大小姐的范儿,活灵活现的。
又眉眼上挑,无不得意道:“任你这只狐狸精还想怎么演,我家萧山也当然能一眼看出来,你不是我,懂不懂什么叫真情侣,你个单身妖怪。”
祭司用缪与的脸翻了个白眼,不得不说,这表情还得是原主做起来对味。
“是啊。”她阴阳怪气的,绕着旗袍女子模样的缪与转了半圈,啧啧评价,“这身段,这气质,缪天师多厉害,一穿旗袍就活脱脱像个正儿八经的大家小姐不是?私底下练过吧?”
很难不让人认为就是狐狸的纯粹报复。
缪与飞给她一记眼刀,可惜毫无威慑力,祭司一步跨到骆萧山身后:“亲亲小女友在这,你可没空打我,打着了也是你自己的身体。”
骆萧山被这个称呼弄得还有点儿害羞,夹在两个高个子中间,无奈地举起手申请暂停,安慰缪与:“其实也没关系啦。又不是用你自己的脸和身体穿女装。”
话虽这么说,蓝白外套在她眼前一晃,脑子就有点不受控制,不自觉地就开始勾勒缪与本人穿旗袍的样子。
宽肩窄腰,腿又长又直,除了是个平胸,简直找不出缺点。哦对了,还有脸,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呜呜,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她的眼神难免有点飘忽。
就被缪与立刻捕捉到,不大高兴地一把将她拉得离狐族祭司更远一点:“你来这又是做什么的?”
骆萧山这才猛地想起山崖上头。她回头望去,上面三只狐狸依旧跟被点了穴似的定在崖边,纹丝不动。
“啊,狐狸,”骆萧山一拍脑袋,跟倒豆子一样将自己先前追查白狐的经历说了出来,末了还不忘感叹一句,“我这辈子还没做过这么大分量的菜,一说起来,胳膊还酸酸的,睡一觉起来肯定更加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