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祭司就派六零几个赶紧回族地搬运来了家伙事,还包括骆萧山点名要用的□□糖和枸杞,用油纸封着,骆萧山眯着眼睛,实在怀疑这些东西的食品保质期。
祭司再三保证,绝对是能吃的,对树而言也是毫无害处。
骆萧山这才动手,用山泉水冲洗过一遍,拿着巨梨,果香已经这果香透过表皮飘进鼻腔,不知该从何下手。
她是做过冰糖雪梨不错,但,这么大的,还是头一回。
多想也无益,抓了一把盐,细细将淡黄色的外皮搓洗干净,再用水冲淋,直到表皮的颜色温润得好像在发光一样,上面自然的斑斑点点像阳光下的小雀斑,十分可爱。
刀具依旧是狐族提供的,不过不是她先前做酿菜的那把,看着造型很独特,上有一排管道样式的孔腔,边缘全是锯齿。
“你们狐狸到底有没有好东西,这种玩意也拿出来?”缪与拎起来,帅气地挽了个刀花,皱着眉,十分嫌弃。
“这可是我们上上任族长跟着上战场时候用的佩刀,放血又快又准,顶顶的好东西。”
祭司看着缪与将刀丢回台面上的动作,心疼极了,要不是这人脸上明写着“你敢拿我的身体做这种事,你就死定了”,恨不得自己扑上去当个接刀的肉垫。
骆萧山哑然,觉得刀身上都在闪着寒光。
用来杀梨,是不是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了?
她还是换了一把,也不想去思考为什么这种文物级别的杀器会出现在厨具之中,照着大梨子的顶部切去。
比预想之中的阻力小很多,多汁的梨子在四分之一的位置被刀身破开,透明的汁液有部分黏着在刀身上,一股难以忽视的甜香从莹白的果肉上冒出来,风一吹,就传遍了整个山谷。
骆萧山听见狐妖们咽口水的声音,心想这梨子果然并非凡物。
她想做的事冰糖雪梨蛊,切掉这盖子还没完,要将果核掏出来。
这梨是等比例放大的,要掏的也更多,梨肉虽是脆生生的,但果核处不是,须得费些力气,但又得小心,别把底部给捅穿了。
见她动作艰难,缪与就自告奋勇提出来替她,骆萧山起初还有些不放心,但缪与的动作相当稳定,尤其是拿着匕首当勺用的动作,几乎称得上行云流水。
“你怎么,匕首比筷子使得还好?”
缪与笑了一下,语气平静:“可能小时候用这个用的更多吧。”
骆萧山惊奇了,这什么成长环境,意大利黑手党世家吗?
掏出来的梨盅标志得很,往里丢入黄水晶一样的冰糖和红艳艳的枸杞,再注入山泉水,大概八分满的位置,就可以拎着果柄,将盖子给合回去,依旧是严丝合缝的。
接下来要下锅蒸,上场的就还是狐族地盘里那口大锅,深得能蒸小孩。
当然,蒸小孩是错误的。
蒸梨才香。
很快,一种果肉熟透了的甜香就从锅中飘了出来。
魔幻果树我男友,我骄傲啊。……
掀开梨盖,热气扑腾出来,晶莹剔透的梨肉完全是半透明的样子。
冰糖早已完全融化,只是汤汁变得微黄粘稠,才能看出些许它存在过的痕迹。红艳艳的枸杞软软的,在汤汁中漂浮,成为最顺眼的点缀。
六零一直在边上守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这盅糖水,咽口水的声音,被叶片搓动的哗啦声盖了过去。
骆萧山正想着树要怎么进食,两片巨大的,堪比芭蕉叶的树叶就伸到眼前,呈打开状,如同人摊开的两只手。
“放这里吗?”
树叶晃了晃,像是点头。
梨刚出锅,还有些烫,骆萧山吹了吹手,想找个能用的工具,得亏有狐族祭司的紫雾及时飘来,轻巧地将炖盅托起,放到叶片上。
接着,树叶向内收拢,将叶球温柔裹住。紧接着,沿每一道纤细的叶脉,淡淡金光渗了出来。起初只是脉络本身发亮,很快,光变得饱满,像刷上一层流动的蜜糖,蔓延到整棵树上。
与此同时,叶球开始上升,拖着星星点点的光尾,朝高处的树冠浮去,没入浓绿的叶片之中。金光则“刷”的一下,烟花一样绽开,顺着枝桠与气根流淌开来,整棵巨树霎时点亮,每一片叶子边缘都勾着闪烁的光芒。
它好像很开心。
骆萧山看着这棵树,又听到了似有若无的声音,孩子们的笑声,叠在一起,欢快的得好像没有尽头。
“你听见——”她想问缪与,声音却卡在嘴边,她意识到,周围的一切再次静止,不管是人还是狐狸,都停在上一秒的动作里。
除了骆萧山。
一根枝桠从半空中伸出,来到她的额头前,轻轻碰了碰。
暖流从眉心涌入四肢百骸,很难形容那种舒适,就像是寒冷的冬天晒到了温暖的太阳,又像是萧瑟的深秋刚饮下一杯热茶。
本来还在隐隐做痛的胳膊忽然间就变得轻快,她感觉自己拥有了无穷的力量,甚至觉得能够立刻举铁一百次。
那根枝条绕到她身后做菜的台面上,先前掏出来的梨核摆在那儿,一下有了灵性一般,跟随者枝条的舞动飞上空中,附着着的多余果肉闪了闪,竟然凭空消散,只剩下一粒指甲盖大小,黑褐色外皮的籽。
是梨的种子。
骆萧山不确定地看着那颗种子,它在一团淡淡地金色光辉包裹下,缓缓降落到自己面前。
“这个,是给我的?”
她伸出双手,种子落进掌心,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
同时,巨大的树冠再次簌簌抖动,光点像雨一样落下,细密,却轻柔。如果骆萧山还记得,先前七五用自己攒下的天地灵气救治柿子园中的果树,也是这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