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与袖手旁观,专踩狐狸痛脚:“没有回放哈,下辈子再学吧。”
骆萧山只好无奈摇头,放慢了些速度,耐心地给狐妖讲解起用刀的秘诀,倒也像个老师的样子。
剩下一道梨花蛋饼,最不费功夫。
她将剩下没用完的梨花反复濯洗干净,锅中烧一大锅开水,将花儿丢进去烫,趁它们还未反应过来,赶紧捞出来浸泡凉水,用些许盐配合,再次捞出后过清水,就可以用手捏干水分。
梨花的香气便在指尖弥漫开来,等不及要下油锅去炒。这道菜算不得名菜,却不容易翻车,因为鸡蛋实在是顶顶脾气好的食材,任何植物相关的配菜几乎都能与它和谐相处,梨花也不例外。
少许猪油下锅,酱料完全是看骆萧山的随心所欲,梨花先进,随后是是搅匀了的金黄色蛋液,用小火煎成两面金黄的模样,摊出形状圆满的蛋饼并不难,只出锅那一下考验技术。
稍不留意,蛋饼就会四分五裂,但即便是这样,属于花的清甜气息和鸡蛋的香软嫩滑也已经充分融合了,并不影响味蕾的至高享受,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侠侣。
骆萧山出品,自然没有残缺的,圆圆满满一整张躺在白瓷盘子上,坠着少许葱花,懒洋洋地等待食客开启一口外表酥脆、内里嫩软的美好体验。
她自个也很满意,拿起筷子:“开饭啦。”
只是这个小屋里还从没有过这么多张口同时进食,显得有些拥挤。
缪与才不会考虑狐狸坐哪的事,当仁不让地占据了他心爱的沙发椅,大大方方地就吃了起来,狐妖是否只能蹲在地上,他才不管,筷子用得那叫一个周正悠然。
骆萧山无奈摇头:“果然是正宫,气势就是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梨花鸡淖鱼翅、梨花里脊丝两道菜的菜谱有参考。《花卉入肴菜谱》,何国珍编著,中国食品出版社,1987年版,p18-20
活捉小贼骆萧山承认有时候暴力不是无……
这话一落,缪与不悦的目光就飘过来了:“什么意思?有了我,你还想建后宫?”
得,还是个善妒的正宫。
骆萧山赶紧给他舀上一大勺梨花鸡泥,求他快吃,同时不忘给六一七五两只毛茸茸安排上吃饭的盘子,六零很有作为徒弟侍奉师傅的自觉,忙前忙后帮着盛饭递勺。
开动之后,桌上只剩细碎的声响。
缪与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梨花里脊丝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
六零则眼睛盯着那道梨花蛋饼,小心咬下一口,眯着眼睛回味起来,大概在脑海里复习刚学到的知识吧,晃晃脑袋,竟把耳朵都抖了出来,还全然不知。
六一选位置的时候犹豫了很久,离骆萧山近的地方必然就离缪与近,他在亲近与恐惧两种欲望中来回摇摆,反复观察缪与没有生拔了他尾巴的意思,才期期艾艾缩在骆萧山的椅子腿边上,伸舌头慢慢舔鸡泥。
起初还矜持,尝到味道后脖子就再没了支撑老奶的力气,整个头都低下去,全身心和美食亲密接触,吃得胡须上都沾了酱汁。哪里还管的了什么缪与是红是黑。
最自在是七五,他不是第一次来骆萧山这里蹭饭,又不像缪与还有点偶像包袱,完全是尾巴一甩,脑袋一埋,哼哧哼哧大嚼特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不过他吃到一半,忽然竖起耳朵,扭头望向窗外。
外头传来几声犬吠,狗言狗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是狐的好朋狗,狐去看看。”它叼起还剩小半的饭盆,晃着尾巴就往外溜,也不知道是跟村里哪家学的看热闹习气,骆萧山摇摇头,随它去。
可没过一会儿,墙头就传来七五气急败坏的“嗷呜”声。
六零和六一同时停下动作,六一还恋恋不舍地盯着自己舔到反光的饭盆,耳朵却竖得笔直。
“七五在哭,他说他的饭被抢了。”
“啊,好丢狐,可不可以不理他,我们接着吃吧?”
狐妖们的同伴爱还真不值一顿饭的。骆萧山抽了抽嘴角。
她刚起身,窗外骤然爆出一阵激烈的狗吠,近得像贴在墙根下。同时响起的还有一连串尖锐的“吱吱”声,吵得如同闹了鼠灾。
推门出去,不远处一只黑狗正低头撕咬着一团白毛。
骆萧山一眼就认出,黑狗是应财家的土松,标志性的金色“眉毛”随着动作耸动,它嘴底下不断挣扎、尾巴却被钉得死死的生物,也是个熟客。
是那天见到的白狐狸。
旁边倒扣着一个不锈钢饭盆,没用的七五只能在旁边立着尾巴,龇牙咧嘴地用嘴示威。
真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家伙还真就大摇大摆又来村里抢饭吃了。
怪诚实的哈。
都用不上缪与出手,六零很懂得要为师傅排忧解难,当即冲了出去,那只白狐狸扬起的脑袋立即被无形的力量掼在地上,本来还挣扎着吱吱乱叫,渐渐就没了气力,身形在挣扎中开始扭曲、缩小。
最后竟变成了一只灰毛耗子,只尾巴尖还诡异地留着一撮白毛。
六零愣住:“耗子精?”
下一秒,他出离愤怒,对着耗子精破口大骂:“你个臭老鼠,竟然败坏我狐族名声,呔!”
耗子精被制住了还嘴硬,尖声嚷嚷:“放、放开!你的口水沾到我的毛了,很贵的毛!我可是从城里来的妖!见过大世面的!你们这些乡巴佬——”话音未落,站在骆萧山身后的缪与手指一收,它立刻被勒得吱哇乱叫。
“城里妖?”缪与语调平平,“偷饭的城里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