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也要耍流氓?”
骆萧山理直气壮道:“哪有大庭,哪有广众,我是在检查你的百宝袋,看你能掏出来什么大宝贝!”
“敢做不敢当。”
缪与低声摇着头,他倒是敢当,隔着外套口袋薄薄的布料,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身上,不准她撤出去。
袋中暖融融热乎乎的,外侧能感受到缪与故意使坏的手劲,至于内侧,则是硬朗又滚烫的。
“奇怪,你刚才没吃饱饭?为什么我吃完饭肚子总是软的。我又长胖了?”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骆萧山真想当场检查一下自己的肚皮。
缪与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骆萧山不确定自己读出来的是不是“恨铁不成钢”。
“所以是什么办法?”
“叫你养的那只狐狸来,天天吃白食,总该有点贡献。要他尾巴上一根毛,再通过我的术法点燃,就可叫那几个说出真心话。”
骆萧山直呼神奇。
缪与说的狐狸是特指在魅惑术法上卓有天赋的六一,反正不是傻乎乎还在后厨啃鸡腿的七五。
而这种方式也有些限制,只能维持三分钟。
骆萧山决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六零很慷慨地奉献出了自己的尾巴毛,不是一根,而是当场揪下来一撮,架势看得人头皮一紧。
“一晚上就会长出来的!狐是妖怪,不用担心秃毛喔!”七五看了一眼,贴心地解释。
骆萧山,也想要这样伟大的发量。
狐毛在缪与的掌心悬浮,青色的火光凭空显现,乍一看,像是幽幽磷火,倒吸着周围的温度。随后,狐毛燃殆尽,一缕铅笔粗细的白烟冒出,随着缪与一个手势,慢吞吞地飘进院中,尽管左右摇晃,却依然精准地扎进虎学的脑门里。
因武哥已经不耐烦地点了烟抽,乌烟瘴气的遮掩下,在场三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虎学哥哥脸上依旧是化不开的犹豫,搓着粗糙的手掌,眉头紧锁:“我这……我是什么都不懂,你说种茶赚,但就是不懂啊,能种好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听这话的虎学当即被踩了尾巴,急得声音再次抬高八度,脱口而出:“用你懂啥!不用懂,反正又不用你种!”
果农面露疑惑:“刚不是说我来种……”
武哥咳嗽一声:“你种你种,我这边提供技术,包销货,都说了是合作的嘛。”
虎学却接着道:“是啊是啊,武哥说了,种成啥样不重要,把你糊弄了就行,重要的是那块地,可快别指望你种点啥发家了,老弟我想靠你发财得等下辈子。要不是武哥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万八的介绍费,我那赌债怎么还得上,还不得被人追债打断腿?”
话音刚落,虎学自己的脸先白了,惊恐地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武哥和自家哥哥。武哥也吓了一跳,赶紧去拽他,额角冒出汗来。
果农嘴唇哆嗦着:“你……你说啥?你欠了赌债?”
虎学想否认,想辩解,可嘴巴像是不受控制,真心话又冲了出来:“不然呢!你以为我真为你好啊?就你这榆木脑袋,活该穷一辈子!武哥说了,园子下头还有好东西,有高人想要,要靠茶树养大,到时候……”
“虎学!”武哥厉声喝断,脸黑得像锅底,强作镇定,对果农大哥挤出笑,“老哥,别听他胡咧咧,他这是、这是急昏头了说胡话!我们的合作绝对是正经的,不信我给你拟个合同……”
话没说完,边上虎学掐着脖子,也没能打断掉自己压不住的表达欲,声音尖锐地像把整条声带都撕扯开来,强行盖过了武哥的话语。
“合同当然没问题!到时候一口咬定茶叶市场不景气,糊弄下你,说只够抵运费呗,反正你也不懂,没处告状。只要你肯同意合作,我们就一分钱不用花,把地底下的东西挖出来,净赚好大一笔,你还不知道!嘿!”
虎学眼珠子瞪得几乎脱眶,他想制止自己的努力毫无效果,武哥不得不扑上来死死捂住他的嘴,两个人的脸色都惨白如纸。
只有果农的脸涨得通红,好半天说不出来话。
屋内也一片安静,刘老板张着嘴,手里的茶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作为和这骗子一起来到天朴村的访客,他着实觉得尴尬。
骆萧山和缪与对视一眼。时间已过。
果农大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虎学:“你、你这个败家子!还以为你在城里学了什么本事,认识什么好人,没想到,沾了赌,心肝都坏透了,滚!你们给我滚!”
“哥,你听我说……”
虎学还想上前拉扯,果农一把将他甩开,狠狠的啐了一口,转身就走,看上去短期内应该不会搭理这个便宜弟弟了。
他一走,武哥脸色变幻不定,声音阴测测:“你发的什么疯,好好的生意就被你搅黄了,是不是不想要这条狗腿了?”
虎学自己都不明白刚才怎么回事,一秃噜连老底都抖得干干净净,又是懊悔又是恐惧:“武哥,我这,我,”他给了自己一大耳光,“肯定是中邪了!”
“你们这村子古怪,高人说——”骆萧山侧耳听着,武哥的话却骤然打断,视线移向几米之外的农家乐矮房,门窗皆是虚掩,后院的鸡总不分时辰鸣叫,更衬托这里安静得很。
虎学不知他为何突然停下,急切地凑上前为自己辩解:“武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就算我哥不答应,也没事,我是他亲弟弟,要地里头的东西,强行围起来挖了,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