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才拍了几下,就有狐妖站出来:“萧山大人,它好像晕了……”
“谁?”
骆萧山刚拿起的刀又放了下去,扫了一眼旁边水缸里头漂浮着的待切香菇,又看看眼前这个最大的,根本无法判断摆在案板上这个干干净净的大香菇是不是货真价实的妖怪。
她盯着看了几秒,就见那蘑菇“腾”得一下升高几十厘米,从主干上长出手脚来,竟然是伸了个拦腰:“欸,泡完澡了啊……”
骆萧山是有说过要香菇水来着。
但是,你们狐妖处理食材的时候,这么不讲究吗?这可是人家的洗澡水啊啊啊啊!
香菇精撒着腿跑开了,骆萧山冷着脸指挥狐妖们再次把食材好好清洗干净,包括那些清新脆嫩的豆芽和刚从苞谷上掰下来的一粒一粒玉米,吃坏肚子可就是洗菜的责任。
一妖弱弱地应了声:“我们妖怪不会拉肚子……”
缪与在旁乜斜着一眼,妖怪立刻消声。
是了,骆萧山做饭,缪大天师肯定是要来尝一口的,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众妖们的共识,尤其是每次看到香喷喷的菜出锅,缪与总能当仁不让地享受第一口。
那简直羡慕得心都要碎了好不好!
偏他还得意地很:“羡慕吗,独家待遇,羡慕也没用。毕竟我晚上给骆萧山的,你们都给不——”骆萧山只想拿吃的堵住他这张嘴。
能不能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啊你!
起锅烧油,先将蔬菜配料煸炒一番,混入腌制好的牛肉粒。本来是个简单的活计,分量一上来,炒出来的食材也得拿盆来盛,都是小山模样,上面坠着一层油光,等待临幸。
“酱汁调好了吗?”
六零学着力正敬了个礼,身后两只来打工的狐妖搬过来一只大水缸,里头一根可能是刚砍下来的大竹竿做搅拌棒,斜斜得露出一截。
骆萧山看了一眼,酱油和辣酱都已经被搅匀了,蜂蜜的味道若有似无,勾引着人的感官。是按照她要求,配合的温水,还有细细密密的白芝麻增香,可以说完成度非常之高。
锅还没缸大,不得不分批进行,一次倒入一些料汁,又有配合的狐妖用竹筒子做的容器往里头倒搅和匀的水淀粉,勾芡完成,就是翻炒,直到料汁在火上被烹饪成粘稠的状态,黏黏糊糊,光泽诱人。
旁边组装食物的流水线已经蓄势待发。
由六一这只小狐狸领头,拉来了包括但不限于狐族的妖怪们,严阵以待地站在拼接成一长条的木桌子边上。打头的是一只羊妖,看角的形状,好像是盘羊。
骆萧山并不认识盘羊,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位,嗯,很像暖羊羊呢。
这妖怪做活不紧不慢,实诚的很,负责装饭这道工序。身旁的木桶里什么样式的碗都有,大的小的,深的浅的,一看就是狐妖各家各户装箱底的都拿了出来,根本不敢想里面有没有陈年旧物,甚至是棺材里头起出来的宝贝。
盘羊妖右手边的几只兔子妖怪动作敏捷许多,只是被狐狸们盯着,一个个都很紧张,没谁能保持完整的人形,耳朵天线一样立着,手脚麻利地往米饭上堆叠炒好的蔬菜。
饭碗就在它们手中传递,直到下一关,这是条看起来有些困倦的蛇妖。
这是个冬眠也不奇怪的天气。
不知道狐妖们跟这条蛇吹嘘了什么,竟把它吸引到了这里,宁肯抵抗着身体的本能也要参与工序之中,好给自己换一顿正门当行的饭吃。
只见他盘着身躯,尾巴尖上还套着一个保鲜袋当作“手套”,卷起来紫菜干,放到碗上,一抓一松,紫菜就成了碎碎。
得了紫菜的碗就有狐狸爪爪从旁一推,“嗖”得滑到下个位置。
颇有大厨风范的六零站在那儿,负责把骆萧山刚炸出来的鸡蛋往上盖,一边还煞有介事地问询等吃的妖怪:“要不要溏心的?溏心的好吃。”
最后倒上酱汁,这份几乎可以称之为绝味的拌饭就已经可以上桌了。
多数妖怪并没空闲去欣赏美食的造型优雅之处,稍微机灵点的还知道听骆萧山讲一句,拌匀再吃,那不机灵的喉咙里都快伸出手来。
拌什么拌,一口菜一口饭,肚子里头再去拌!
可骆萧山同他们说好了要给大餐吃,只一些主食,那哪够,一面笑着看妖怪们狼吞虎咽,一面接连招呼着往外端菜。
一道道的,有拿盆装的,有拿锅装的,还有的实在没了容器,就找了最大片的树叶,清水冲刷干净,肉食盛在上面,苹果洋葱焖煮的鸡腿表皮微微带红,咸蛋黄包裹的炸鸡翅金黄酥脆,刚做出来的红烧狮子头拳头那么大,珍珠糯米丸子上头的枸杞简直是欲语还休,白菜肉卷个个鼓鼓囊囊,还有色泽诱人的酱汁随着叶脉淌开……
骆萧山敢说,这菜在外头,道道得卖648!
酒醉红烧肉我当然喜欢你呀。
妖怪么,原形都五花八门的,吃饭本就不讲究,茹毛饮血的都有,很难要求他们的锅碗瓢盆规规整整。
狐族这里已经算是社会化水平较高的地方,同人类学习了千百年,好歹有些正常筷子。
骆萧山就看到有棵会走动的树妖没能排上餐具,“chua”地从脑袋上拔下来两根木棍,吃的也挺香。
牛牛抱来了一个有她自己那么高的螺壳,仰着头叫打饭狐狸给她多装点,她要打包带回菜园子去吃。
七五很想反驳那是他的园子,一句“臭蜗牛”还未出口,被六零夹带私货塞了一嘴鸡腿,吧唧吧唧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