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欢步回客厅拿包,头也不回说:“那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补偿,我又没欠你什么,而且我都送你回家了。”
不知何时他已绕到了她的面前,改变策略开启喋喋不休模式:
“你好没良心,上次你喝醉,我还照顾了你一夜,轮到我,你就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我要知道你这样冷血无情,上次我就不该管你,就算把你丢在酒店一走了之你家里人也能发现你。不像我,我孤苦伶仃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要是半夜突发恶疾,叫天天不应叫地……”
“……好了师父,别念了。”叶时欢把背起的背包重新放了回去。
沈知愉似奸计得逞,笑得开心。
她无奈抬眼看他,却借着明亮的灯光瞧见他眼眶底下一片烟青,就连那抹笑,都渗透着深深的疲惫。
看得出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叶时欢自责自己没能早点发现他的不对劲,这会只能赶紧推着他重往主卧撵:“别管八点九点,睡不着也得睡,闭着眼也是休息。”
“不急,我先去洗个澡。”边说着,他已开始动手脱自己宽松的卫衣。
养尊处优的少爷毫不顾忌自己白皙的肌肤裸露,倒把叶时欢吓得紧急在原地转了半个圈:“你你你你你干吗莫名其妙突然开始脱衣服?!”
“我在自己家脱衣服怎么了?难道你洗澡穿着衣服洗?”
“我意思是,我还在呢!”她背对着房门,还将双眼闷得死死,“我警告你,你别想色诱我,我今天没喝酒,绝不会——”
话说到一半,有人将她双手挪了开去。叶时欢偷偷摸摸眯着睁眼,却见沈知愉仍穿戴整齐站在她面前,还将一把钥匙交到了她的手中:
“我就撩了一半吓吓你,你还真信了。今晚在这里留宿吧,你要是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就把门反锁,客房钥匙交你手里,你大可放心。”
“倒也不必……”这么见外的。
叶时欢呆呆看着手中泛着银光的钥匙,心底不禁漾过一阵暖流。
浴室里窸窸窣窣的水流声隔着门板溢出,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她收好钥匙开门进屋,却被眼前所见惊在了原地。
不输主卧的宽敞客卧里漫着淡淡的花香,室内软装几乎都被换成了香槟粉的配色,还有露台边成片摆放的新鲜洛神玫瑰,这里的一切完全就是沈知愉特意为她准备的。
他这是……她恍然大悟,那时在虎牢城的城主府里他非要恶作剧般邀她参与“君心我心”,原竟是吃上了姜珣的飞醋。
叶时欢不自觉勾唇,为了给这个醋精一个讨要已久的名分,她还得尽快斩清和姜珣之间的关系为是。
一人待得无聊,加上好奇心使然,她干脆好好参观起了沈知愉的日常生活住所。
这是一套坐落在市中心的顶楼平层,室内面积极大,除却正中心的电梯和入户厅,周围整整一圈、整个楼层都是户内所有。
和学校附近那套临时居住的公寓不同,这里的一切仿佛正向她展示他极少向外人显露的另一面:迭宇互联太子爷。
入户过道的整墙展示柜里,摆放的全是迭宇旗下系列ip形象手办,热门网络游戏的角色玩偶一应俱全,就连代表迭宇的各款式吉祥物都快占满整整两排。
他还真是把家当公司,又把公司当家,国外的好offer对他毫无吸引力,全因自家实在太有实力。
倒是说来也奇怪,《逐鹿》并非迭宇旗下项目,他猛猛充钱,总不会也是为了做善事,扶持有前景的中小企业吧?
“你站在门口干嘛,想趁我洗澡开溜?”
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扭头看去,看见发丝水珠未干的少年。
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沈知愉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透明丽,在展柜灯光的反射下甚有些闪闪发光,就像游戏里耀眼夺目的夜雨闻琴。
“还是……你还想再多了解我一些?”他再暧昧一笑,俨然已是顶级魅魔。
叶时欢快速转移视线:“没,我只是随便逛逛——没想到,你对你家产品还挺上心。”
“那怎么办,老沈没有第二个儿子,我也没有能联的姻,不努努力,拿什么娶媳妇。”他说得吊儿郎当,看向她的眼里却全是真诚。
“怎么可能,”叶时欢尬笑几声,“跟你家合作的企业都能绕地球一个圈,总不能这么多年都没一个千金对你穷追猛打。”
“有是有——”沈知愉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身面向展柜墙,明净的玻璃橱窗上清晰倒映出叶时欢清甜的面孔,“不过我这人有点毛病,就喜欢不喜欢我的。”
“那如果我也喜欢你你不就……”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直到完整吐露那五个字,才觉大事不妙,紧急抿紧了嘴。
中计了!
她又又又又又被他这个老狐狸骗了!
灯光打在她脸,映入他眼,明明是背对着他,她的窘迫与懊恼却是一览无余。
“我说的是,如果。”
叶时欢赶紧给自己找补。
“我知道。”沈知愉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从背后极其自然地环上了她腰。
好像自从突破过拥抱的禁忌线后,这便成了他最眷恋的亲密方式,即便知道不对,他仍旧甘之如饴。
人在犯错这件事上,果然只有0次和无数次。
沁凉的水滴自他的发梢滴落,贴着她的肌肤滑落脖颈,如外来侵入者放肆掠夺她的个人领地。他明明没有做任何过分举动,她都感觉自己快被他吃干抹净。
“不过呢,凡事总有例外。”他闭着眼懒洋洋地呢喃,声音似困倦至极,“如果你也喜欢我,我只会更加,更加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