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错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晨光落在他黑色的制服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安静得可怕,大队长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悍声的心跳得像擂鼓,攥紧的拳头里全是冷汗,他等着沈错发怒,等着那句“开除”,可等了许久,只等来沈错转身的动作。
沈错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路过陈悍声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陈悍声下意识屏住呼吸。
沈错的目光慢悠悠落下来,平静无波,像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例行审视,像对一个“麻烦制造者”的额外留意,唯独没有他偷偷期盼的半分波澜。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不如刚才看沈星垒时那点淡淡的不耐。
然后,那道目光就移开了。
陈悍声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
他读懂了那个眼神。
——厌恶。
自从被厌恶后,陈悍声就开始躲着沈错,躲得像在执行一项最高级别的隐蔽任务。
巡逻路线被他改了又改,宁愿多绕三公里路,也要避开沈错办公室所在的核心区域。
食堂打饭专挑沈错不可能出现的时间点,端着餐盘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头埋得比餐盘沿还低。
偶尔在走廊里远远瞥见那抹黑色身影,他能在零点一秒内转身,装作整理袖口或看文件,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后背的汗才能悄悄落下去。
他像只受惊的狼崽,把自己藏在最安全的阴影里,生怕再被那道带着“厌恶”的目光扫到,连呼吸都得先掂量掂量。
起初沈错没太在意。
直到第三次在电梯口偶遇,陈悍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贴墙,头低得快埋进胸口,手指紧张地抠着战术裤缝,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等着挨罚的学生,他才意识到什么。
沈错余光瞥见陈悍声紧绷的肩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最近总这样?”
某天处理完文件,沈错忽然抬头问特助,指尖在桌面上不耐烦的轻点着。
特助正抱着一摞报表,闻言愣了愣,顺着沈错的目光看向窗外——陈悍声刚巡逻经过楼下,脚步飞快,目不斜视,活像身后有猛兽在追。
“这……”
特助咽了口唾沫,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说“是”,怕沈错觉得自己管理下属不力;说“不是”,又实在瞒不过去。
索性干笑两声,打了个太极,“小陈可能是……最近训练太累了?年轻人嘛,难免精神紧张。”
沈错没说话,蓝眸里映着窗外那道匆匆远去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他不是没察觉到陈悍声的刻意疏远,只是没想通原因。
如果是别有用心之人,定然不会躲着他,而是会使出浑身解数,引起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