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沈总,您快走吧!”
各种催促声、劝说声像锅大杂烩,吵吵在耳畔。
沈错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目光依旧黏在手术室的门上,蓝眸里的冷光淡了些,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沉郁。
那扇紧闭的门像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他与里面的人。
不知道陈悍声现在怎么样了……
沈错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划过眼角时,带出一丝极淡的心力交瘁——那是担心被强行压在眼底时才会有的模样。
安保部大队长将沈错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知道对方此刻在忧心忧虑什么,往前一步低声道:“沈总,您先回公司主持大局,这里有我。陈悍声一出来,我立刻向您汇报,我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绝不会出差错。”
沈错的视线终于从门上移开,落在对方脸上,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众人立刻簇拥着沈错往医院外走去。
拿外套的拿外套、端水的端水,特助更是拿着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沈错额角的血渍。
待沈错上了车后,身上染血的西装已经尽数换掉,就连皮鞋都一尘不染,唯一没变的是那条紫色菱格领带。
特助小心翼翼的询问沈错要不要重新换一根,并且双手捧上三条领带盒,供对方挑选。
沈错摸了摸领口,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变,挥手拒绝:“不用了,走吧。”
车子这才向前方驶去。
早已等候在周围的护卫车辆迅速归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整齐,像一支移动的钢铁军团。
沿途的行人们纷纷驻足,仰头望着这浩浩荡荡的车队。有人举着手机拍摄,有人低声议论——
“这阵仗也太大了吧?是哪位大人物?”
“看车牌,是华曜的车!难道是那位沈总?”
“肯定是他!除了那位蓝眼狼蛛,谁能让警察和安保队一起护航?”
“听说刚才有人在白桦路遇袭,不会就是他吧?”
“可别出事啊……有他在,咱们和半兽人的日子才能太平些。”
……
车队驶入华曜银川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沈错在一大堆人的护送下刚走进核心大楼,便见银川市金凤区分局局长李建国已带着几名警员候在前台。
对方穿着笔挺的警服,眉头紧锁,见沈错走近,立刻迎了上来,语气带着明显的凝重:“沈总,您受惊了。”
“李局。”沈错颔首,语气平静,“辛苦你们跑一趟。”
“应该的。”李建国侧身让开道路,示意身后的警员递上一份文件袋,“白桦路属于我们分局管辖,出了这种事,我们难辞其咎。这是目前掌握的初步调查结果——袭击者的身份信息、改装枪械的来源,还有现场提取物证的报告,全都在这里。”
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另外,我们已经以‘蓄意谋杀珍惜血脉’立案,这罪名的量刑标准您清楚,足够将幕后黑手钉死。鼎盛集团的王总我们已经派人盯着了,他的所有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都在监控范围内,一有异动我们会立刻采取措施。”
沈错接过文件袋,指尖刚碰到袋口,手机便震动起来,是华曜总部安全事务部的来电。
他按下接听键,对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沈总,切断天眼监控的黑客ip查到了,源头指向鼎盛集团旗下的一家科技子公司,技术组正在固定证据。另外,总部已经冻结了与鼎盛集团的所有合作预案,法务部正在准备追责文件。”
“知道了。”沈错应道,挂了电话,看向李建国时,眼底的冷意淡了些,“辛苦李局,后续需要华曜配合的地方,请直接联系我的特助。”
“沈总放心,我们会全力配合。”李建国立正敬礼,“这案子不仅关乎您的安全,更关乎片区的族群稳定,我们绝不会姑息。”
沈错没再多说,转身走进电梯。
轿厢上升时,他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调查报告,目光扫过袭击者的照片——两张陌生的脸,档案显示是x组织的外围成员,早已被列入高危监控名单。
改装枪械的弹道分析与曾经几次袭击的子弹吻合,显然是同一伙人。
“叮!”电梯门打开,特助已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捧着刚泡好的咖啡:“沈总,总部法务部的视频会议十五分钟后开始。”
“知道了。”沈错接过咖啡,走进办公室,将文件袋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
夜色已深,华曜大厦的灯光在城市里格外醒目,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他端起咖啡,指尖的温度透过瓷杯传来,却驱不散心底那点沉郁。
立案、追责、调查……这些程序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可手术室里的那个人,还没有消息。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屏幕暗着,像冬眠了一样没有任何信息。
沈错抿了口咖啡。
雪松的冷香混着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他忽然想起陈悍声留在他衬衫上的血迹,红得像烧起来的火。
“让技术组把鼎盛集团子公司的ip证据同步给金凤分局。”他对特助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另外,接通安保部大队长的电话。”
无论如何,得先知道陈悍声怎么样了。
沈总,您可不许耍赖
电话接通的瞬间,沈错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听筒里传来安保部大队长带着杂音的汇报:“沈总,手术结束了!医生说很顺利,子弹是贯穿伤,没留在体内,也没伤到内脏,就是失血有点多,这会儿已经输血了,人醒了,就是还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