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处的纱布瞬间被血浸透。
可陈悍声像感觉不到疼痛,指节反而收得更紧,将对方的脚踝攥得发白。
他垂眸看着悬在楼下的王总,狼瞳在夜色里亮得骇人,细窄的竖缝里翻涌着非人的冷光。
“呵呵……你逃不掉的。”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裹着血腥的戾气。
王总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什么保镖,而是一头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你必死无疑”的决绝,让他骨髓里都泛起寒意。
“我咬死你个狗杂种!”王总急红了眼,突然低头,一口咬在陈悍声的手腕上!
雄狮的犬齿尖利如刀,瞬间刺破皮肤,带出的血珠滴在他手背上,滚烫得像火。
“嘶——”陈悍声吃痛,反手揪住对方的头发,将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狠狠往墙壁上撞!
“咚!咚!咚!”
额头撞在水泥地上的闷响露台里回荡,王总的惨叫声渐渐变可悲的成呜咽。
陈悍声没有停手,狼瞳里翻涌着猩红的暴戾。
他想起沈错袖口的血,想起手术室外那盏刺眼的红灯,想起这畜牲在酒会上那副得意的嘴脸,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直到那张脸血肉模糊,陈悍声才将人拉了上来。
王总趴在地上,意识模糊,嘴里喃喃:“我可是……雄狮……你敢……”
陈悍声没再听他废话,抬脚踩住对方的后颈,将人死死按在地上。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恰好落在他染血的侧脸,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阴影中,像头完成狩猎的孤狼,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寂的冷。
就在他举起刀片的瞬间,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气息。
“陈悍声!住手!”
就你痴情是吧?!我们都是傻子!
“陈悍声!住手!”
沈星垒的声音裹挟着雪豹的凛冽气息撞进露台。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挂了彩的华曜安保队员,显然是一路闯进来的。
沈星垒在看到被踩在地上的王总和陈悍声手里闪着寒光的刀片时,脸色瞬间铁青,指着对方鼻子就开骂:“你个莽夫!小叔早料到你会来送死,让我盯着你,没想到你还真敢啊?!”
陈悍声没回头,脚下的力道反而重了几分。
王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沫。
“沈星垒,关你什么事儿?”陈悍声声音冷得像冰,狼瞳死死锁着地上的人。
“你说关我什么事儿?!”沈星垒几步冲上来,一把攥住陈悍声的手腕,“你杀了他,就真成了他嘴里的‘防卫过当’,小叔和华曜怎么保你?x组织正等着抓你的把柄,总部那个包庇王总的内鬼也等着看笑话,你想把自己和小叔一起拖下水吗?!放长线钓大鱼懂不懂啊?!”
“放长线钓大鱼?”陈悍声猛地转头,眼底的戾气几乎要灼伤对方:“等你们钓出结果,沈总早就成了他们的靶子!”
“不然呢?!”沈星垒用力捏住陈悍声拿着刀片的手,雪豹的竖瞳在月光下闪着厉色,“现在杀了他,线索全断!王总和x组织的勾结、总部的内鬼,你打算怎么查?用你的狼爪子吗?!”
“我怎么抓用不着你管!我只知道这个家伙差点儿伤到沈总!我绝不准许这样危险的家伙出现在他身边!!!”
“就你痴情是吧?!我们都是傻子!你以为这是你逞英雄的地方?保镖的本分是护着主人,不是脑子一热就提着刀喊打喊杀!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像头失控的疯狼!连最基本的冷静都没有,还敢说保护小叔?!”
沈星垒被他吼得青筋暴起,手指几乎要嵌进陈悍声的皮肉里。
陈悍声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却梗着脖子不肯退让:“我失控?那也总比看着他一次次陷入险境强!”
“强个屁!”沈星垒怒极反笑,“你以为小叔需要你这种只会添乱的保护?上次白桦路你差点把命丢了,这次又闯酒会杀人,你哪次不是让他跟着操心?他忙着应付总部的问责,忙着查内鬼,你倒好,直接给他捅个大篓子!”
沈星垒指向地上的王总。
“你杀了他,明天头条就是‘华曜保镖蓄意谋杀’,到时候内鬼借题发挥,x组织煽风点火,小叔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你这不是保护,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收起你那点可怜的‘保护欲’吧。真正的保镖,是懂得克制,懂得布局,不是像你这样凭着一股子蛮劲横冲直撞。你这样的,顶多算个会打架的莽夫,连给小叔提鞋都不配!”
沈星垒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一字一句狠狠砸在陈悍声心口。
陈悍声的胸膛剧烈起伏,眼里拉满了血丝,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沈星垒说的没错,他确实冲动,确实没想过后果,只想着不能让这个畜牲再威胁到沈错,完全没有想到沈错会面对怎样麻烦的局面……
就在陈悍声思绪万千之际,地上的王总突然连滚带爬冲向露台另一侧的破窗。
“不好!他要逃!”沈星垒低骂一声。
陈悍声反应更快,几乎在王总起身的瞬间就追了上去。
沈星垒紧随其后。
三人一前一后冲出破窗,重重摔在二楼的平台上。
“咚!”
“啊!!!”
王总落地时发出一声惨叫,拖着摔断的腿拼命往巷口爬。
陈悍声和沈星垒对视一眼,同时追了上去。
巷口的风卷着酒水发酵后的馊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