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太天真”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悍声站在桌前,脸上的血渍混着汗水往下淌,滴在光亮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说啊,继续给自己辩解啊,你不是挺能耐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沈错的声音冷得像冰,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该杀。”陈悍声抬起头,狼瞳里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却带着股犟劲,“他想害您,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该杀?!”
沈错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被震得飞起。
陈悍声缩了缩脖子。
“谁给你的权力定人生死?!华曜的规矩,半兽人的律法,在你眼里就是废纸吗?!”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闯了多大的祸?王总跑了是小事,x组织拿到你杀人的证据是小事,总部的内鬼等着借题发挥是小事——你差点把我这几年在西北的布局全毁了!”
“我不在乎什么布局!我只在乎您的安全!您要是出事了,再好的布局有什么用?!”
“我的安全用得着你操心?陈悍声,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像条失控的疯狗!”
沈错的声音陡然拔高,蓝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怒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我是疯狗?我疯也是因为担心您!上次白桦路,我把您护在身后的时候您怎么不说我是疯狗?这次我不想再让您冒险,怎么就成了疯狗?!”
陈悍声的眼圈儿也瞬间红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愤怒。
“那是两码事!上次是被动防御,这次是主动闯祸!你以为你的保护很值钱?在我眼里,你这种冲动鲁莽,只会给我添麻烦的东西,连当我保镖的资格都没有!你不配!——”
最后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陈悍声的心脏。
陈悍声猛地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
沈错后面说的话全听不清了,只有那三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荡——你不配。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连当他保镖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日夜的训练,那些拼死的守护,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说的在意,在这一刻,都成了“不配”的注脚。
陈悍声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觉得胸腔发紧、喉咙里火烧火燎,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眶里的热意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混着血渍,在下巴上汇成一道狼狈的痕。
“怎么?不服气?”
沈错看着眼前之人泛红的眼眶,心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却依旧冷着声道,“从明天起,去仓库报道。给你一个月时间,把华曜成立以来所有的安保条例抄十遍。抄不完,就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仓库。那是华曜最边缘的地方,堆满了废弃的器械,连阳光都照不进去。抄条例?这分明是羞辱。
泪水终于模糊了视线,陈悍声死死盯着沈错,像是要把对方的脸盯出两个窟窿,连声音都粘腻的发紧:“沈总,您真要这么对我?”
“怎么?还想讨价还价?要么去仓库,要么滚出华曜。选一个。”
沈错别过脸,不去看陈悍声那双泛红的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