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小叔……你当我愿意来?!
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阳光被高窗切割成几道斜斜的光柱,里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陈悍声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安保条例,右手握着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右臂还带着伤,写久了便有些发酸。
“啧,还真在抄啊。”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打破了沉闷的寂静。
陈悍声抬眼,就看见沈星垒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抄写。
“你翻我干嘛?!”
沈星垒看见这个白眼后,瞬间炸毛,几步冲到桌前,一把按住陈悍声手里的笔。
“不服气?怎么,觉得去仓库委屈你了?!”
陈悍声甩开他的手,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总比某些只会躲在背后嚼舌根的强。”
“我嚼舌根?陈悍声,是谁昨天提着刀闯酒会,差点把小叔的布局全毁了?是谁被骂‘不配’还死皮赖脸不走?你要点脸行吗?!”
“我是不要脸,那又怎样?总比你只会围着沈总转,连点实际的忙都帮不上要强。”
“谁说我没帮上忙的?!”
“那我问你——白桦路出事儿时,你干嘛去了?”
“我在外面执行任务!”
“行行行,好,算你在执行任务,那其他时候呢?不还是我跟在沈总身后吗?不还是我在保护沈总吗?你又在哪儿?”
“你问我在哪儿?呵呵……你居然还有脸问我在哪儿?我他妈在总部查内鬼!在盯着x组织的动向!陈悍声,你真的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小叔,你知道整个华曜能让小叔相信的人不超过三个吗?你知道沈家一直在逼他吗?你知道华曜总部已经打算将他革职吗?”
“什么?!你说什么?!”陈悍声瞬间蹙起眉。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重要吗?重要的是你怎么做!怎么想!”沈星垒同样翻了个白眼。
陈悍声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沈星垒,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
沈家施压?
总部要革职?
这些事他从未听沈错过提起,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原来背后扛着这么多他不知道的压力。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涩得发疼。
他一直以为自己护在沈错身前就够了,却原来,对方早已被无形的网缠得密不透风,而他连那张网的边角都没摸到。
“怎么,哑了?”沈星垒见他不说话,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却依旧嘴硬,“要我说,小叔把你赶走都是轻的。”
“我不会走。”陈悍声低头看着纸上的条例,声音低沉却坚定,“除非沈总亲自开口让我滚。”
“你……”沈星垒被噎得说不出话,盯着陈悍声看了半天,忽然嗤笑一声,“真是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