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很轻,带着点凉意,正一下一下抚过他手背上的输液针管。
陈悍声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趴在床边的人。
是沈错。
男人侧脸埋在臂弯里,几缕黑发垂下来,遮住了那双锐利的蓝眸。
他似乎是在假寐,呼吸均匀,平日里紧抿的唇线此刻放松下来,浅浅上翘,像是在微笑。
陈悍声的心跳漏了一拍,像堵着棉花,又干又涩。
他记得自己栽倒在训练场,记得沈星垒骂骂咧咧的声音……却没想到,再睁眼会看见沈错。
手腕上的监控仪还没摘,绿光微弱地跳动着,映在沈错交叠的手背上。
陈悍声动了动手指,想碰一下,又怕惊扰了对方,只能就这么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沈错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错的蓝眸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沉郁的情绪填满。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探了探陈悍声的额头,指尖的凉意让陈悍声瑟缩了一下。
“醒了,感觉怎么样?”沈错的声音沙哑而性感,尤其是在关心人的时候,总会让人品出一点儿别的意思。
“……还行。”陈悍声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沈总,您怎么在这儿?”
“沈星垒说你快把自己练死了。”沈错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伸手调慢了输液的速度,“我来看看,我的‘剑’断了没有。”
陈悍声的心一揪,想起自己签下的协议,喉结滚了滚:“没断。还能练。”
“还练?”
沈错的眉峰蹙起,蓝眸里掀起波澜。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两天?心率一度跌破四十,再晚送十分钟,你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我不会死的。”陈悍声看着他,眼神执拗,“您放心。”
“我放心?陈悍声,我让你去训练,不是让你用命去换!你要是死了,我做这些的意义何在?”
沈错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悍声呆呆的看着沈错。
他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像被触碰了逆鳞的兽,明明是在发怒,眼底却藏着一丝害怕。
他是在害怕自己死掉吗?
他是在担心自己吗?
真好啊……被喜欢的人担心,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沈总,谢谢您。”陈悍声笑,“我会小心的。”
“别跟我说‘会小心’。你在训练场硬扛合金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小心?心跳飙升到二百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