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垒急忙跟上沈错的脚步。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仓库。
仓库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角落的阴影,器械冷却的余温混着铁锈味弥漫在空气里。
陈悍声正靠在训练舱的舱壁上,右臂搭在膝盖上,左手按着酸胀的腰侧,一点点活动着僵硬的肩颈。
训练服后背的位置已经被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磨得发亮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听到脚步声时,他下意识地抬头,在看到沈错的瞬间,眼神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便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继续低头揉捏着发酸的小腿。
“结束了?”沈错走过去,目光落在陈悍声泛红的关节处,声音比在医疗室时柔和了许多。
“嗯。”陈悍声应了一声,没敢抬头,“刚做完放松。”
沈星垒跟在后面,看着陈悍声那副明显还在闹别扭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白天被北凌霜刺激得跟疯了似的往死里练,现在小叔来了,倒装起乖来了?真是个死绿茶!
沈错没在意陈悍声疏离的态度,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膝盖上的淤青,“疼吗?”
陈悍声猛地缩回腿:“不疼!”
他的反应太大、太急,反而显得很刻意。
沈错抬眼,正好对上陈悍声躲闪的目光——狼瞳里还藏着白天没散的郁气,像只受了伤却硬撑着不肯露怯的野兽。
“今天的训练强度,超了。”沈错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
“……”陈悍声抿了抿唇,没说话,心里特别不舒服。
超了又怎么样?不拼命练,难道等着被那个北极银狐比下去?等着被说成“没用的钝刀”?
他是你的百分百契合者,他不用任何努力就可以待在你身边,我呢?我拼了命才能靠近你一丁点儿,你还不让我努力?还责怪我训练强度超了??
“沈总要是来教训我,就不必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陈悍声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没由来的火气。
一旁的沈星垒听见了,急得想踹上去——这蠢货!小叔明明是来关心他的,怎么还说话带刺呢?!
沈错却没生气,只是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到他面前:“涂一下。消肿的。”
陈悍声看着那瓶药膏,迟疑了一下,没接。
“拿着。”
沈错把瓶子往陈悍声手里塞了塞,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
陈悍声的手很烫,带着训练后的灼热,而沈错的指尖,一如既往的凉。
陈悍声将药膏捏在掌心,依旧没说话。
“北凌霜的事……”沈错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狼崽子紧绷的侧脸上,“不用放在心上。”
“?!”陈悍声猛地抬头,后背绷得更紧了。
沈错他知道?
他知道北凌霜来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