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悍声佝偻着脊背,慢吞吞地挪到诊疗床边站着,正好在沈错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能清晰地看到沈错后颈的发茬,看到沈错因为低头而微微泛红的耳垂,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被消毒水掩盖的雪松味。
他像个痴汉般,用带火的眼神一寸寸描摹着沈错的轮廓,心里早已将这个人反复亲吻了千万遍,从发梢到指尖,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滋味,比后背的伤痛更磨人。
“好了,最近几天注意点儿,不要沾水。”
医生给沈错缠好纱布后,才发现碘伏见了底。
“监管,我去库房拿点东西,麻烦您盯着这里。”
“行,快点。”监管应了一声,转头瞪着陈悍声和沈错,“都给老子老实点,敢耍花样,有你们好果子吃!”说完,便摸出烟,转身走了出去。
医务室的门被轻轻带上,留下一室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到胸腔内有力的心跳声。
陈悍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短暂的独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沈错绝不会开口,两人只会这样沉默到医生回来时,沈错忽然动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陈悍声的心湖,激起千层浪:“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陈悍声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冲的他天旋地转。
原来,他认出来了。
从食堂那冲动的出头开始,从刚才进门时,他就认出来了。
陈悍声低下头,感受着脊背上隐隐作痛的伤口,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
那些强撑的坚硬、刻意的伪装,在这句话面前碎得一败涂地。
“沈总……”
“别叫我。”
沈错冷漠地回头,蓝眸里覆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冰霜下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陈悍声,你这个人毫无信用可言。不守承诺,不服命令,不听指挥。我明明让你离开,你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我……我是您的保镖,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这是我的职责。”
陈悍声低着头,不敢去看沈错。
明明那么渴望,明明渴望到差点儿不顾一切的抱上去,却在听到他愤怒的指责声后偃旗息鼓。
“职责?你跟我说职责?!”
沈错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陈悍声,眼底的失望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你当这是过家家吗?!你知道来到这里意味着什么吗?!陈悍声,现在不是你能逞英雄的时候!”
“我知道。可我考虑不了那么多。从听到您被冤枉的那一刻起,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您,救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