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老宅的飞檐很快消失在视野里,紧绷的肩背也渐渐放松,意识在颠簸中慢慢沉下去。
临睡前,沈错在心里默算了一遍时间:从沈家到华曜总部,走高速四个小时足够;与总部交接、确认陈母安全、办理交接手续,最多两个小时;再从总部赶去疗养院接人,折返回来……刚好能在一天半后,准时出现在陈悍声的病房门口。
他甚至能想象出陈悍声看到他时的样子,大概会先瞪圆了眼睛,然后瘪着嘴抱怨“沈总,您怎么才来”,却又忍不住往他身边凑,像只被冷落太久的大型犬。
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沈错的呼吸渐渐平稳。
……
四个半小时后,车子安全停在华曜总部围堰外。
沈错让沈星垒留在车里,自己快步走向总部核心大楼。
交接合同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对接人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仿佛那不是足以撼动半兽人圈子的渠道协议,只是一份普通文件。
“合同我带来了,穆耶先生那里也打好招呼了,现在我要带陈悍声的母亲离开。”沈错将签好的提人回执单塞进包里。
“陈慧兰女士的交接手续在三楼办,您上去盖个章就能去疗养院领人。”对接人指了指电梯方向。
沈错转身进了电梯,一秒都不愿意耽搁。
当电梯门停在三楼时,他刚迈出脚,就撞上一个步履匆匆的身影。
对方低着头,眉头拧成疙瘩,脸色比纸还白,正是蒋应。
“蒋应?!”
沈错一把攥住对方的胳膊,扬了扬手中的回执单。
“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我这儿手续已经办好了,陈悍声母亲呢?快带我过去。”
蒋应正心不在焉中,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刚要发火,结果却在看到拉扯自己的人是沈错后,所有嚣张的气焰在刹那间熄了火。
“阿错啊……”
“嗯,是我。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心神不宁?”
“没、我没事儿。”
“那就快带我去疗养院。”
沈错再次扬了扬手中的提人回执单。
但蒋应却无动于衷。
“走啊!”沈错推了对方一把。
“……”蒋应摇摇头,张了张嘴,声音艰涩得像被砂纸磨过:“阿错……节哀。”
“你说什么呢?”沈错的手猛地收紧,“节什么哀?”
“是……”蒋应吸了口气,避开沈错的目光,“是陈悍声的母亲,陈慧兰女士……她今天早上在疗养院吞药自杀了。”
“你别开玩笑!”沈错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刚交了北极那份合同,提人回执单也签好了,她怎么可能吞药自杀?!”
“我没开玩笑。”蒋应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我就是来总部报告这件事的。早上护工查房时发现的,送医抢救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