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门缝透进来的绿光,他才发现稻草堆里竟然蜷缩着一个人!
对方的手臂上长着灰黑色的鳞片,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已经化脓,爬满了白色的蛆虫。
“水……水……”对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细若蚊蝇。
陈悍声瞳孔骤缩,一脚踢开稻草,只见横七竖八躺着各种半兽人的尸体!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还有的浑身长满了诡异的脓包,苍蝇蚊子在他们周围嗡嗡作响,地上的老鼠肆无忌惮地啃食着散落的食物残渣。
空气中弥漫着屎尿和腐烂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
陈悍声猛地后腿,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囚犯并没有被转移,而是被当成了随时可以丢弃的实验耗材!
“他们居然……”陈悍声被惊到说不出话,好半天后,才颤抖着手指取出一台微型摄像机,将眼前的所有罪恶全部拍下。
正当他取证结束打算离开时,脚踝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那力道不大,却带着濒死的执拗。
陈悍声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抬脚踢开——在这满是尸体和腐臭的地方,任何触碰都足以让人心头发寒。
可当他借着那点惨淡的绿光看清地上那人的脸时,所有动作都硬生生卡在了原地。
凌乱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沾着干涸的血污和污泥,却掩不住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半睁着,灰蒙蒙的,只剩下微弱的光,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是那个男孩儿!
陈悍声记得这张脸。
上次在浴室撞见他被一个黑人大汉欺负,自己随手解决了那个黑猩猩,还给对方披了件衣服。
当时男孩儿眼里闪着感激的光,怎么也想不到,再见竟是这般光景。
陈悍声蹲下身,忍着恶臭,抬起男孩儿胳膊看了眼。
细细的胳膊上布满了针孔,胸前还有一道狰狞的缝合伤口,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什么。
对方并未咽气,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喘息声,好似是在说什么,却只能吐出带着血沫的气。
陈悍声赶忙蹲下身,伸手拨开对方脸上的乱发,将耳朵贴过去,轻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男孩儿似乎认出了他,涣散的瞳孔微微收缩,攥着他脚踝的手又紧了紧,力气却小得可怜。
“走……”
他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墙角——那里堆着几个废弃的针管,其中一个还残留着淡蓝色的液体。
陈悍声定睛在那些针管上,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男孩儿没能回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攥着陈悍声脚踝的手猛地松开,垂落在地上,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