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混沌中透着刺骨的冷。
陈悍声猛地睁开眼,最先感受到的是口腔内粗糙的布料——一块破布正死死塞在嘴里,深达咽喉。
紧接着便是头上的黑色布袋,散发着难闻的霉味,刺激着鼻腔。
陈悍声试着动了动,发现手腕和脚踝都被绳子绑着。
他没有挣扎,迅速冷静下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周围很吵,叽里呱啦的缅语像密集的雨点砸过来,夹杂着男人的笑骂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更远处,是柴油发动机“突突”的轰鸣,震得耳膜发颤。
是货车,而且还是辆不小的货车。
陈悍声的心稍稍定了些——至少没被关在某个封闭的房间里。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在混浊的空气里精准地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那是沈错身上特有的,混合着雪松与冷冽的味道,很淡,却足够清晰。
他在。
他们俩并没有被分开。
这个认知像根定海神针,让陈悍声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他放松全身紧绷的肌肉,任由身体随着货车的颠簸晃悠,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缅北诈骗园区、人口贩卖、器官移植……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不过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他和沈错都是半兽人,草原狼的爆发力和狼蛛的精神力足够应付这些普通人类。
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等这些人放松警惕,他们就可以逃出生天!
陈悍声已经在脑海里模拟了不下数十种逃跑措施,只需要告诉沈错,便可以采取行动。
货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很久,起初是柏油路的平稳,后来渐渐变成土路的颠簸,车身晃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在翻山。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潮湿的水汽混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越来越浓。
不知过了多久,货车猛地一停,发动机的轰鸣戛然而止。
应该是目的地到了。
陈悍声坐直了身体。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车门被“哗啦”一声拉开,刺眼的光透过布袋缝隙钻了进来。
陈悍声感觉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了过来,把他像拖牲口一样拽下了车。
“砰”的一声,膝盖磕在坚硬的泥地上,陈悍声皱皱眉。
紧接着,头上的布袋被猛地扯掉。
阳光晃得他眯起了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眼前是片荒凉的空地,周围围着铁丝网,远处是连绵的青山,空气湿得能拧出水。
十几个和他一样被绑着的人跪在地上,有男有女,脸上都是惊恐和麻木,嘴里也都塞着破布,正发出呜呜的声音。
押送他们的是十几个壮汉,个个手里拿着钢管或砍刀,脸上挂着凶残的伤疤,眼神像饿狼一样扫视着众人,一看就是亡命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