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拉近,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雪松古龙水味下,隐藏着的一丝极淡的药味——和沈错偶尔身上会带的、用于稳定血脉的药剂味有些相似,却更醇厚,更霸道。
“你认识沈错?”陈悍声反问,试图从对方的反应里找到点儿线索。
男人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墨色眼睛微微眯起:“你觉得呢?”
这反问等于没说,却让陈悍声心里的不安更甚。
他能确定,这个人对沈错的了解,恐怕比他想象的要深!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在对方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让开。”男人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命令,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陈悍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狼瞳死死盯着对方。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可让他眼睁睁看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危险人物去找沈错,他做不到。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沈错的声音,带着点疑惑:“陈悍声?你在里面吗?怎么这么久?”
陈悍声心里一紧,刚想应声,男人却先他一步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阿错,进来吧。”
这声“阿错”亲昵自然,像叫了无数遍一样。
陈悍声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男人——他到底是谁?!
门外的沈错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传来脚步声。
别墅的门被推开,沈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客厅里的场景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你……”
沈错瞳孔骤缩,看向那个黑衣男人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男人也看着沈错,墨色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涟漪,声音也柔和了些许:“我来接你回家。”
前尘旧事
“谁要跟你回家!!!”
沈错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沈苍澜,你还有脸说家这个字?!”
黑衣男人——沈苍澜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墨色眼底的涟漪更深了些:“……你还记得这个名字。”
“化成灰我都记得!”
沈错指尖掐进掌心,蓝眸里翻涌着压抑了十几年的恨意。
陈悍声听到那个名字后才后知后觉,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竟是沈错那位失踪了近二十年的父亲!
他下意识将沈错往身后拉了拉,狼瞳死死锁住沈苍澜,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绷到了极致——无论对方是谁,只要敢伤害沈错,他就敢拼命!
沈苍澜的目光落在挡在沈错前面的陈悍声身上,没说话,也根本没把陈悍声当回事儿,而是越过对方肩膀,看向沈错,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知道你恨我。但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哈哈哈……”沈错笑了,笑声里淬着冰,“难道不是你为了纯种蓝眼狼蛛把我母亲当成生育工具吗?!难道不是你在她抑郁发疯时,把她关在那个只有秋千的院子里,让她对着四方天等死吗?!”
“沈沧澜,你现在告诉我不是我想象的那样……那母亲死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离开沈家?!为什么要抛弃我?!”
沈错声音陡然拔高,小腹因激动泛起一阵抽痛,疼得他立刻护住肚皮。
一旁的陈悍声紧张的伸出手,低声道:“冷静点,别气着自己。”
“我没事儿……”沈错摇摇头,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对面的男人。
沈苍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墨色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哑声解释道:“你母亲的抑郁症不是因为怀孕,是沈家老宅的规矩逼的,我……”
“放屁!明明就是你把她关起来的!现在反而推脱到别人身上?!”
沈错打断男人的解释,眼神像刀子一样凌迟在对方脸上。
“沈沧澜,你把她关在那个连风都绕着走的院子里,让她一个人挺着肚子日日坐在秋千上看着天上那些自由自在的鸟儿发呆,你就没有想过她也是鸟!她也是一只翱翔在蓝天中的白天鹅吗?!”
沈苍澜沉默了。
良久,他才低声道:“我是想保护她。沈家的人容不下她生不出纯种狼蛛,我把她藏起来,是想……”
“是想等她养好身体,继续给你生孩子,对吧?就像你当年娶她一样,不过是因为她体内有蓝眼狼蛛的隐性基因,能给沈家生下‘宝贝’。我出生时你们敲锣打鼓、大摆宴席,热闹了整整一个月,可后来呢?就因为我弟弟生下来是只普普通通的白天鹅,所以就被你残忍地扔去旁支抚养,后来又把他送出国,对他不管不问,结果他却死在一场车祸中……沈苍澜,这就是你眼里的亲情?”
“你还有个弟弟???”
身侧的陈悍声听得眼皮一跳。
这些事儿,沈错从未跟他说过。
“有,早就死了,死在我十五岁那年。”沈错轻声道。
“……”陈悍声再也说不出话了。
十五岁那年,沈错失去了母亲,同时也失去了弟弟,所以他才义无反顾的离开了沈家。
陈悍声听得心头火起,若不是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他早冲上去一拳砸在沈苍澜脸上!
他能感觉到沈错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怕,而是恨到了极致。
沈苍澜的脸色终于有了裂痕,想要上前一步,却被陈悍声厉声喝止:“站住!”
草原狼的戾气在瞬间爆发!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不客气了!!!”陈悍声挡在沈错身前,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别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