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指挥部内,油灯的光晕将墙上巨大的地图染成昏黄。
吃饱喝足的喧闹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肃杀。
王悦桐将那张从俘虏身上缴获的日军行军地图,重重铺在长条桌上,用子弹壳压住四个角。
所有团级以上军官都围了过来,空气中还残留着牛肉汤的余韵,但没人再关注这个。
王悦桐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条蜿蜒曲折的线上。
那条线穿过连绵的山脉,最终指向英帕尔的方向。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被两座山峰夹峙的狭窄隘口处。
“这里,本地人叫它‘一线天’。”
王悦桐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很清晰。
“根据小林健的口供,牟田口廉也的主力运输队,包括那两万头牛羊和四个护卫联队,为了避开我们的正面侦察,选择了这条最难走的山路。”
“而‘一线天’,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他拿起铅笔,在那个隘口上画了个沉重的圆圈。
“这里,就是我为他们准备的坟墓。”
陈猛、刘长生等几个团长凑近了看,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这是典型的伏击地形,两边是悬崖峭壁,中间道路狭窄。
部队一旦进入,前后难以接应,正是关门打狗的好地方。
“师长,下命令吧。”
“我二团愿为先锋,在谷口设伏,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二团团长刘长生第一个请战。
“我一团打主攻,把他们死死按在谷里。”
陈大年不甘示弱。
王悦桐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看向直属美械营营长周浩,问道:“周营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打?”
周浩,西点军校的高材生,一向以自己的专业军事素养为傲。
他上前一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用标准的参谋作业口吻回答:“报告师长。”
“‘一线天’地形确实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常规战术是在峡谷两侧高地预设交叉火力点,以重机枪和迫击炮为主。”
“在敌军先头部队通过后,集中火力打击其中部,同时派兵封锁谷口,截断其退路。”
“待其建制混乱后,步兵再从两侧起冲锋,分割围歼。”
他说完,自信地看着王悦桐,这套战术是教科书式的标准答案。
王悦桐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方案:“我们不打伏击。”
这话刚说完,帐篷里的人都愣住了。
“我不打算在‘一线天’浪费一颗子弹,一炮弹。”
王悦桐继续说道:“我要在峡谷中段,给他们制造一场可控的塌方。”
周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提出质疑:“师长,恕我直言,这个方案风险太高。”
“山体爆破工程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远我们的控制能力。”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先,我们没有地质勘探设备,无法得知‘一线天’两侧悬崖的内部岩体结构。”
“不知道哪里是坚固的,哪里是脆弱的。”
“贸然爆破,很可能效果甚微,炸下来几块碎石,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日军主力改变路线。”
“其次,就算我们运气好,找到了薄弱点,如何控制塌方的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