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辆重型卡车卷起的烟尘。
在抵达云南边境这座名为“野马镇”的镇子时,才缓缓沉降。
刘观龙坐在头车里,看着窗外龙蛇混杂、破败不堪的景象。
心里那份沉重感,伴随着路途的颠簸,愈凝实。
这里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
重庆的政令到不了,缅甸的治权也伸不进来。
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他此行的任务,在他看来,无异于怀揣火种,行走在火药桶上。
王悦桐那张年轻却看不透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观龙老哥,你是党国的人。”
“你去做,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地挖党国的墙角吗?
刘观龙苦笑,却不敢违抗命令。
他知道。
在密支那,王悦桐的话就是军令,就是法。
车队在镇子中心最开阔的空地上停下。
这里原先是个集市,如今只剩下狼藉。
一团副团长赵一鸣从第二辆车上跳下来,走到刘观龙旁边。
他打量着四周那些投来或麻木、或警惕、或贪婪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副师长,就在这里?”
赵一鸣问。
“师长的意思,就是要最显眼。”
刘观龙下了车。
扶了扶自己的帽檐。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些。
赵一鸣没有再问。
他一挥手,身后警卫连的士兵们便行动起来。
他们动作熟练,分工明确。
很快就从卡车上卸下物资。
在空地中央搭起一座巨大的军用帐篷。
帐篷上挂起了青天白日旗。
旁边还立起了块木牌。
上面用醒目的黑墨写着:“中华民国驻印军独立第一师招募处”。
这番动静引来了更多镇民的围观。
他们像一群被惊动的野狗,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刘观龙按照王悦桐的方案。
指挥士兵们在招募处前架起几口行军大锅。
士兵们撬开木箱。
将大块的牛肉罐头倒进锅里。
和雪白的精米一同熬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