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北郊,硝烟味散去,空气里混合着热带植物腐烂气息和远处海风的咸腥。
吉普车停在一处高地上,引擎盖还在散着热气。
王悦桐跳下车,军靴踩在松软的红土地上。
他举起望远镜,视野尽头,一座金碧辉煌的塔尖刺破了苍穹,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光芒。
瑞光大金塔。
“师长,那是鬼子的观察哨?”
陈猛凑过来,手里提着汤姆森冲锋枪,枪口还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
“要不要让炮兵营给它来几?那位置高,架几挺机枪就能封锁半个城北。”
“那是大金塔。”
王悦桐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炮兵阵地。
几门毫米榴弹炮正在调整射角,黑洞洞的炮口抬起,指向那片金色的辉煌。
“传令下去。”王悦桐声音低沉。
“所有火炮,停止射击。把炮衣给我盖上。”
陈猛愣了一下:“师长,不打?万一上面真有鬼子……”
“那是缅甸人的命根子,也是全东南亚佛教徒的圣地。”
王悦桐指着那座塔。
“把它炸了,我们赢了也是输。”
“我要的是一座完整的仰光,绝非一片废墟。”
“再说了,日本人要是敢在佛祖头顶上架机枪,缅甸人自己就会把他们撕碎。”
通讯兵跑步过来,递上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
“师长,便衣队传回的消息。”
“昨晚开始,日军第军残部就在大规模撤离。”
“他们征用了城里所有的卡车和牛车,往毛淡棉方向跑了。”
“现在城里只剩下不到两个中队的宪兵,还有几百个伪军警察维持治安。”
“跑得倒是快。”
刘观龙从另一辆车上下来,接过电报扫了两眼。
“看来那个‘焦土计划’,他们来不及执行。”
“我们的推进度出了他们的想象。”
“哪是不想执行?那是被吓破了胆!”
王悦桐嗤笑一声。
“在同古和勃固,我们没留活口。”
“他们知道,留下来放火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趁早跑路。”
他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指向上午九点。
“英国人的舰队到哪了?”
“侦察机报告,英军先遣舰队刚刚驶入安达曼海,距离仰光外海还有至少六个小时的航程。”
刘观龙回答。
“而且他们还要扫雷,要清理航道,要想靠岸登陆,起码得明天。”
“明天?”王悦桐整理了一下衣领。
“明天他们只能来喝庆功酒了。”
他转身对着陈猛下令。
“通知下去,全军整理军容。”
“把那些沾满泥巴的作战服都给我换下来,换上咱们在曼德勒新的那些美式卡其布军装。”
“皮鞋都给我擦亮了。”
“师长,这是要打仗还是去相亲?”陈猛挠挠头。
“这是去接收。”王悦桐拍了拍吉普车的引擎盖。
“我们要大摇大摆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