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粗糙触感,那是岁月和海风留下的痕迹。
“是‘橘’级驱逐舰的半成品。”
林震天声音哽咽。
手掌在那锈迹斑斑的船壳上摩挲,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日本人原本打算在这里组装,用来控制马六甲海峡。”
“后来战事吃紧,钢材跟不上,就扔在这儿了。”
老头转过身,浑浊泪水顺着脸颊沟壑流淌。
“军长,这是宝贝啊!”
“只要装上锅炉,架上炮,这就是两条龙!”
“咱们中国海军,把家底都沉在长江里了。”
“现在看到这东西……我……”
林震天说不下去,蹲在地上,捂着脸痛哭失声。
那是几十年的憋屈。
从甲午海战到江阴阻塞线。
中国海军一直在沉,一直在输。
王悦桐看着这个痛哭的老人,又看了看那两具钢铁躯壳。
“哭什么。”
王悦桐语调平淡,声音在空旷洞库里回荡。
“哭能把船哭活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那是刚印好的军用支票。
“刘观龙。”
“在。”
“批五十万。”
王悦桐把签好的支票撕下来,拍在林震天手里。
“不够再找我要。我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林震天捧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手抖得厉害。
“军长,这……这可是五十万……”
“五十万买两条驱逐舰,便宜得像是捡破烂。”
王悦桐转身往外走。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偷也好,抢也好,拆东墙补西墙也好。”
“三个月,我要看到这两条船下水。”
“如果到时候它们还趴在这儿,我就把你填进海里当桩子。”
林震天猛地站直身子,擦干眼泪,吼道:
“三个月!少一天您枪毙我!”
走出洞库,阳光有些刺眼。
基地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那是从曼谷和周边地区招募来的华侨技工,足有五六百人。
他们大多穿着粗布工装,手里拿着扳手、锤子。
脸上带着忐忑。
听说中国军队要修船,这些人二话不说。
带着家伙事就来了。
王悦桐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
底下嘈杂声渐止。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王悦桐没拿扩音器,声音却传得很远。
“为了抗日,为了给中国人争口气。”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