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烈日当空。
那艘受损的驱逐舰已经重新靠岸。
几百名海军学员列队站在栈桥上,个个垂头丧气。
那个闯祸的舵手跪在最前面。
脑袋抵着滚烫的水泥地,浑身抖。
王悦桐大步走上栈桥,军靴踩在木板上,出咚咚的声响。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声音。
王悦桐走到那个舵手面前,停下脚步。
“抬起头来。”
舵手颤巍巍地抬起头。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满脸稚气。
眼眶通红,满脸是泪。
“叫什么名字?”王悦桐问。
“报……报告军长,我叫李二牛。”
“李二牛。”
王悦桐指了指旁边那道触目惊心的擦痕。
“知道那是什么吗?”
“是……是属下的罪证。”李二牛哭丧着脸。
“错。”
王悦桐嗓门拔高,盖过了海浪声。
“那是你的命!是全舰两百多号弟兄的命!”
他一把揪住李二牛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拖到船舷边,指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海水。
“看清楚了!”
“如果刚才那道墙换成一枚日本人的鱼雷。”
“你现在在哪?你的战友在哪?”
李二牛看着翻滚的海水,面皮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都在这海里喂鱼!”
王悦桐松开手,李二牛瘫软在地。
“军长!我该死!”
李二牛冷不丁从腰间拔出配枪,枪口就要往自己太阳穴上顶。
“我对不起国家!我对不起这艘船!”
“砰!”
一声钝响。
陈猛不知何时窜了上来,一脚踢在李二牛的手腕上。
手枪飞出老远,掉进海里。
李二牛捂着手腕,呆呆地看着王悦桐。
“想死?”
王悦桐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死多容易啊。两腿一蹬,烦恼全消。”
“那是懦夫干的事。”
王悦桐环视四周,视线掠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第一军不养懦夫。”
“把船撞坏了就想一死了之?美得你。”
“这船皮蹭破了,老子花钱修。”
“要是撞沉了,老子花钱买。”
王悦桐指着李二牛,语调透着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