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唐人街,火光把半边天都扯得通红。
几百号人从阴沟巷子里钻出来,手里提着砍刀、火把。
他们脸上涂着乱七八糟的油彩,嘴里嚎叫着听不懂的土语。
活脱脱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哪是什么示威?这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瑞蚨祥”绸缎庄的大门前。
林伯手里抄着根硬木门栓,带着几个伙计。
死命抵住那扇摇摇欲坠的厚木门。
门外传来那种令人牙酸的撞击声,每一次都伴随着木屑飞溅。
“顶住!都不准松手!”
林伯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林伯!后院起火了!他们扔了火把进来!”
小伙计哭喊着跑过来,满脸都是黑灰和血道子。
话音没落,正门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那扇在此地立了五十年的老楠木门轰然倒塌。
几把明晃晃的砍刀率先劈了进来。
冲在最前面的伙计连声都没出,脑袋就被开了瓢。
红白之物洒了一地,腥气逼人。
暴徒们涌进店内,就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
上好的苏杭丝绸被扯下来,扔在地上用泥脚践踏。
柜台被推翻,银元撒得满地乱滚。
“跟他们拼了!”
林伯举起门栓要砸,却被一个满身纹身的暴徒一脚踹在心窝。
林伯仰面栽倒,一口气没上来。
那个暴徒狞笑着,一把揪住林伯花白的头。
把他拖死狗般拖到了大街上。
街面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哭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林伯的老伴和孙女也被几个人拽了出来。
按在满是碎玻璃碴的地上。
那暴徒头子举起一根铁棍,照着林伯的膝盖狠狠砸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林伯惨叫一声,身子蜷缩成了一只虾米。
“打!给我往死里打!”
暴徒头子用生硬的华语吼着,举起铁棍又要落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闷雷巨响。
“轰!轰!”
紧接着,原本还算明亮的街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整座城市被人强行合上了眼皮,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只有四处燃烧的火光,把那些暴徒的身影拉得怪诞且狰狞。
仰光军用电厂遭遇袭击,几枚手榴弹直接炸毁了主变压器。
这是计划好的,断电、放火、杀人。
黑暗放大了恐惧,也放大了罪恶。
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根本分不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