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城总指挥部。
那张巨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上,两份电报并排摆着。
电文纸张轻薄,却重得压手。
刘观龙站在桌前,手里捏着眼镜布,反复擦拭着镜片。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神色比刚得知日军进攻时还要紧张。
“悦桐老弟,这可是要把天捅破了。”
刘观龙把眼镜架回鼻梁,指着左边那份电报,手指抖得厉害。
“重庆那边来了令,委任你为东南亚战区副总司令。”
“听着好听,可后面跟着个五十人的‘高级参谋团’。”
“说是协助指挥,其实就是来分权的。”
他又指了指右边那份全是英文的电报。
“伦敦那边更绝,蒙巴顿来的。”
“措辞严厉,要求第一军马上纳入东南亚盟军最高司令部的统一指挥体系。”
“还让你下周去新德里汇报工作。”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吊扇旋转的吱呀声。
王悦桐坐在高背皮椅里。
手里正拿着一把指甲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
“汇报工作?”
王悦桐吹掉指甲屑,抬起头。
“让我去新德里?”
“跟那帮把马来亚丢得干干净净的英国老爷们汇报怎么打仗?”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
直接伸手抓起那两份电报。
“嘶啦。”
纸张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王悦桐把那堆碎纸片随手扬起。
纸屑纷纷扬扬落下,铺了一地。
“回去告诉他们。”
王悦桐看着刘观龙,那架势就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这桃子,他们摘不走。”
“这地盘,他们也插不进手。”
刘观龙咽了口唾沫。
“可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咱们毕竟还挂着国府的旗号,又是盟军序列。”
“这么硬顶回去,要是断了咱们的补给……”
“补给?”
王悦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海风灌进来,吹得地图哗哗作响。
“现在是他们在求我守住南洋,哪是我在求他们施舍?”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拍在桌上。
“既然他们给的名头我不稀罕,那我就自己给自己安个名头。”
刘观龙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皮狠狠一跳。
文件抬头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东南亚盟军最高统帅部成立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