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清晨的薄雾中穿行。
车轮在还未完全干透的沙土上留下两道清晰的辙印。
王悦桐坐在后座。
手里夹着烟。
烟雾被灌入车厢的海风迅吹散。
他没看窗外那些正在苏醒的城市。
目光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那里空无一物。
却似乎映着一幅更为广阔的地图。
“统帅,”
刘观龙坐在副驾驶位,回头看向王悦桐。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记事本。
“那份通电,真要用‘南洋自治政府’这个名头?”
他压低了声音。
即便车里都是自己人。
这个词也让他心头紧。
“这名头一出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重庆那边,非得把咱们定性成叛乱不可。”
王悦桐弹了弹烟灰。
烟灰在风中化为乌有。
“就是要断了他们的念想。”
他的声音很平。
听不出情绪。
“我们要是还用‘第一军统帅部’的名义。”
“他们就总觉得还能派个监军,塞几个政委进来。”
“换了这块牌子,就是告诉他们,桌子已经翻了。”
“想上桌吃饭,得重新看规矩。”
他看向刘观龙。
“老刘,怕了?”
刘观龙苦笑一声。
扶了扶眼镜。
“怕倒是不怕。”
“就是觉得这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了。”
他把记事本翻开一页。
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条陈。
“昨晚连夜和几个华商会的头头碰了面。”
“成立‘南洋展银行’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
“陈嘉庚先生他们带头。”
“把名下产业的三成拿出来做原始股本。”
“只要咱们这边一声令下。”
“就能把市面上流通的日军军票和海峡殖民地货币全部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