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猛的皮靴在走廊里踏出急促的声响,不到三分钟,他又折了回来。
“统帅,宋卡方面传来的详细战报。”
他把一份电文拍在桌上。
“我方巡逻队在北大年以北十二公里处,遭到一支泰国边防连的伏击。”
“对方先开的枪,我方七名弟兄当场阵亡。”
“陆战队排长黄大力带着剩下的人反击,把对面一个排四十三人全部消灭。”
“无一漏网。”
王悦桐拿起那份战报,目光停在伤亡数字上。
“七个。”
他把电文放回桌面,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的遗体呢?”
“已经运回宋卡基地,等待处理。”
“派人通知他们的家属,每人抚恤金五千南洋元,子女入学费用由政府全额承担。”
王悦桐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泰国那边什么反应?”
“还没有。”
陈猛的手搭在枪套上。
“估计曼谷那帮人正坐在王宫里抖。”
王悦桐看着地图上宋卡和北大年之间那条弯曲的边境线,手指沿着它慢慢移动。
“陈猛,你觉得泰国人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陈猛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
“统帅,您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泰国现在是銮披汶的军政府,去年才刚被盟军打趴下,国内经济一塌糊涂。”
王悦桐的手指停在曼谷的位置上。
“他敢主动惹我们?”
“除非有人给他撑腰。”
陈猛的脸色变了。
“英国人?”
“英国人自己的窟窿都堵不上,没那个闲工夫。”
王悦桐摇头。
“会不会是法国人?”
刘观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但显然没心思喝。
“法国人在越南那边也焦头烂额,抽不出手来。”
王悦桐回头看了刘观龙一眼。
“老刘,你再想想。”
刘观龙推了推眼镜,低头沉思。
“统帅的意思是,重庆?”
这两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銮披汶虽然是日本的前盟友,但投降以后,他一直在找靠山。”
王悦桐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上。
“重庆方面刚刚来电报,措辞客客气气,要橡胶,要药品,表面上像是在求人。”
“但那位委员长是什么人?他肯低头,说明他手里还有别的牌。”
“你是说,他暗中在拉拢泰国人?”
刘观龙的茶杯放在桌角,手开始翻记事本。
“不是拉拢,是借刀杀人。”
王悦桐的语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掂量分量。
“他知道正面跟我们翻脸,什么好处都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