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谁别问?
求他自己别想起?
陆昭慢慢收回手,指尖擦过桌沿,触到一丝凉意。他没去看那本书,也没去碰那片花瓣。只是重新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药炉上。
炉火已熄,药罐还摆在原处,盖子半掀,残留的药渣凝成黑色硬块。他该重新煎一剂了。这是药童交代的日常,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他伸手去取药材。
指尖刚碰到竹屉,身后风声又起。
门被彻底吹开了。
整本书《心契录·残卷》被风掀起,纸页剧烈翻动,哗啦作响。那片花瓣在气流中轻轻一颤,边缘翘起,几乎要飘出来。
陆昭猛地回头。
就在这瞬间,风停了。
书页落下,一切归于平静。花瓣依旧夹在原处,纹丝未动,仿佛刚才那一颤只是错觉。
他站在原地,手还悬在竹屉上方,指腹沾着一点药粉,微苦的气息浮在鼻尖。屋外雨声如旧,门缝透进来的光也未变,可他清楚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谢停云不肯说。
可这间屋子说了。
他缓缓收回手,没有合上书,也没有关上门。只是走到药炉前,揭开旧药罐,将凝结的药渣倒进铜盆。黑块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响。
他开始取新药材。
当指尖触到第三味草药时,掌心的焦痕突然剧烈跳动,像被火燎了一下。他皱眉,低头看去——那道痕迹边缘的颜色似乎更深了,近黑,形状歪斜,像一道未写完的符。
他没停手。
继续抓药,称量,放入药罐。动作熟练,一丝不乱。水倒入罐中,没过药材,清澈见底。
他点燃炉火。
火焰舔舐罐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水开始升温,雾气缓缓升起,模糊了窗纸,也模糊了案上那本摊开的书。
还有那片花瓣。
陆昭坐在炉边,一手搭在膝上,一手虚扶罐沿。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没回头,也没再看那本书一眼。
可他知道——
那片花瓣还在那里。
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像一场没开始就被按下的心动。
火越烧越旺,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水开始冒泡,咕嘟、咕嘟,节奏稳定。他盯着药罐,眼神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门外雨未停。
风偶尔穿入,掀动书页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