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呢?”他冷笑,“再给我一道封脉咒?还是把我关进地牢,像二十年前那样?”
谢停云眉心一跳。
他终于抬眼,目光如刃:“那次是你自断经脉逃狱,不是我囚你。”
“可钥匙是你烧的。”他声音轻了,“你说过,情之一字,逆天而行,当诛。”
他说过。
他也做过。
可现在,他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枚沾血的戒指,心里翻着一股压不住的躁动。
他不想杀他。
甚至……不想伤他。
冰剑虽收,可体内剑气仍在奔涌,冲得经脉隐隐作痛。他闭了闭眼,再睁时,又恢复了那副冷硬模样。
“最后说一次。”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跟我回去。”
血罗刹没动。
他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笑声很轻,像风穿过空屋。
“好。”他说,“我跟你回去。”
谢停云一怔。
他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可就在这刹那,他猛然抬手——不是攻击,而是掀开了面纱一角。
一抹红痕露了出来。
在左颊下方,斜斜一道旧疤,像是被剑气扫过,又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剜去皮肉。疤痕早已愈合,却始终泛着淡淡的紫红,像一道不肯褪去的烙印。
谢停云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疤。
不是在战场上,也不是在刑堂记录里。是在一个雨夜,他醉后失手打翻烛台,火舌窜上帷帐。他冲进来扑火,脸上溅了滚烫蜡油。他当时只冷冷说了句“退下”,连药都没让涂。
第二天,这疤就留在了他脸上。
他一直以为他死了。
原来他活着。带着他的戒指,点着他的香,脸上刻着他给的伤,一步步走回来。
“现在你看到了。”他缓缓放下面纱,遮住那道疤,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还觉得,我能回去吗?”
谢停云站在原地,掌心的戒指硌得生疼。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外传来水声,是断崖下的河在涨潮。风重新吹起,卷着湿气扑上面颊。他望着他,望着那袭黑袍下藏了二十年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所守的规矩,不过是一层薄纸。
一捅就破。
他没再说话,也没再逼他。
只是转身,走向林外那条通往断崖的小径。
脚步沉稳,背影孤绝。
血罗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