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停下,脚却动不了。
陆昭越跑越近,伸出手要拉他袖子——
指尖碰到布料的刹那,画面碎了。
识海崩塌如冰面龟裂,神识丝线一根根断裂,沉入无边黑暗。最后一瞬,他听见有人在远处喊他的名字,声音模糊,像隔着水传来。他没能回应,意识彻底熄灭。
静室重归死寂。风卷起残雪,盖住他的鞋尖,又缓缓爬上小腿。赤霄剑上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最终凝成铁灰色。
——
青崖主殿内烛火通明。
宗主端坐高位,指尖轻敲扶手,声音沉稳:“谢首座为镇心魔自损根基,皆因那陆昭身负异种,勾动魔渊邪气。”
堂下弟子低头肃立,无人应声。
“此子入宗不过数年,便引出连番祸事。”宗主缓缓起身,广袖拂过案几,“先是扰乱寒庐禁地,再是诱使首座违抗宗规,如今更令其神识离体、肉身将溃——若不处置,何以安众心?”
一名执法弟子上前抱拳:“遵令。即刻缉拿陆昭,押入地牢候审。”
话音落,数道身影腾空而起,掠向山门方向。
人群微动,有弟子低声议论:“陆师兄不是去魔渊了吗?怎么就成了罪人?”
“嘘!你想被当成同党?”
“可谢首座明明是为了破幻才伤的自己……”
话未说完,一道目光扫来,众人立刻闭嘴。
药童小五正从侧门经过,背上的竹篓还沾着后山的湿泥。他本想去静室送新熬的安神汤,却被守门弟子拦下:“谢首座正在闭关,不得打扰。”
他皱眉正要争辩,忽听大殿传来传令声:“缉拿陆昭,视为重犯!”
小五脸色骤变,转身就往静室方向狂奔。
推开虚掩的门时,他差点被门槛绊倒。
屋内积雪半尺,断碑旁的人已经倒下,半边身子埋在雪中,脸色青白,唇无血色。小五扑过去探鼻息,指尖几乎感觉不到气息。他一把抓住谢停云手腕,脉搏细若游丝,跳一下,停三拍。
“不行……不能死……”
他咬牙脱下外袍裹住谢停云,双手抄起他腋下,用力往上拖。可谢停云身形高大,他又瘦弱,试了三次都没能将人背起。
冷风灌进来,吹得烛台哐当作响。
小五急得额头冒汗,猛地想起什么,伸手探进怀里——那里贴身藏着一枚玉铃,是前些日子给谢停云换药时顺手收下的,说是能定神安魂,他一直没还。
此刻,那铃竟在发烫。
他刚掏出铃铛,就见其表面浮起细微金纹,轻轻震动起来。
“寻魂铃……你真有灵性?”
话音未落,铃身突然脱手,悬空一转,直冲谢停云眉心。
金光乍现,如丝如缕钻入其体内。刹那间,一股暖意自谢停云胸口扩散开来,苍白的脸色略略回暖,呼吸也变得绵长。
小五来不及多想,咬牙将他扛上肩,踉跄站起,一步一滑地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