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雷光再次闪动。
紫电垂落三寸,尚未劈下。
谢停云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指尖蹭过陆昭腰侧的伤痕。
:血染白衣抱怀中
紫电垂落三寸,悬在头顶如一条蓄势的龙。
风停了,碎石凝在半空,连焦土都不再扬起。谢停云的手指还勾着陆昭的衣角,指尖蹭过他腰侧翻卷的伤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他的呼吸微弱,胸膛起伏几乎难以察觉,双臂却依旧死死环着人,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陆昭睁着眼。
他看见天穹深处涌动的紫光,比前八道加起来还要暴烈。他知道躲不掉,也不打算躲。可怀中这人已经背了八雷,皮肉焦黑,脊骨裂纹蔓延如蛛网,再撑一道,必死无疑。
他笑了。
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很轻,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猛地挣脱怀抱。肩胛处剧痛炸开,骨头像是被碾成粉末,但他不管。翻身扑出,将谢停云挡在身后。赤红劲装被风撕开一角,烟纱飘散,露出左肩那枚魂血印记——金纹正剧烈震颤,似在呼应天劫。
“师尊。”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耳语,“这次换我。”
话音未落,紫电落下。
不是劈下,是贯穿。
雷光如矛,自天而降,直穿陆昭左肩胛骨。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鲜血喷溅而出,染红月白道袍前襟,也溅上谢停云的脸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谢停云猛然睁眼。
瞳孔骤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不是痛,比痛更深。那是一种从灵魂里炸开的撕裂感,远超经脉断裂、剑骨焚毁。他喉咙一滚,一口血呛出,却没发出声音。右手猛地抬空,掌心朝天,残存的剑气自断裂的经脉中逆冲而出。
咔——
筋脉寸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不管。千百道银芒自体内迸发,交织成巨大剑轮,在空中急速旋转。剑轮迎向紫电,轰然对撞。第九道雷劫在半空炸裂,化作漫天光雨,洒落在孤峰之巅。岩台崩碎,碎石飞溅,却被剑气余波尽数震成齑粉。
他踉跄一步,膝盖砸进焦土。
左手撑地,才没倒下。右臂颤抖,指尖还在冒烟。他抬头,视线模糊,只看见陆昭的身影向前倾倒。
“陆昭!”
他扑过去,在那人坠地前一把揽入怀中。动作急促,左臂托住腰背,右掌贴于后颈,稳住身形。陆昭的身体很烫,又很轻,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他低头看去,见对方唇角仍扬着笑,苍白如纸,左肩贯穿伤汩汩流血,染透赤红劲装。
谢停云指尖颤抖,抚过他脸颊。
“别笑。”他哑声说,“不准笑。”
没人回应。
他唤了一声名字,也没应。目光下移,瞥见陆昭紧攥的右手中露出半块金属残片——边缘扭曲,沾着血,微微发烫。是他曾戴过的婚戒,早被雷火烧毁,只剩一半。此刻竟被陆昭死死攥在手心,指节泛白,像是拼了命也要留下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