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血上涌,剑灵憋了片刻,竟然笑了。
她连声道:“好,好,好。”
整座地宫,突然天旋地转。
丹砂的红色,在玉明盏的眼里明亮成了一片。
她下意识想要捞住沈念,却摸了个空。玉明盏又调动灵力想催动灵水玉,阴剑的剑灵安安静静地被她握着,没有任何反应。
陡然而至的失重感让玉明盏辨不清东南西北。
她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似乎在动的是自己,而不是这座地宫。
阳剑剑灵的声音隐约传来。
“既然你如此执念,那我便让你,看清这因果!”
“……看清这因果?”玉明盏不由重复。
她再次站在地面上时,周围已经全然改换了场景。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阳剑的气息,玉明盏判断自己仍在阳剑制造的空间、或者回溯幻境之中。
她摸了摸胸腹,因果线与尘缘的灼烧感都不见了,呼吸比之前顺畅。就仿佛她在鬼城里经历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草腥味直窜入肺腑,玉明盏放眼望去,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地之中,身后是一片密林。
橙红的、圆盘似的太阳,正从不远处一人的身后落下,她逆着光,但这个人,即便是身销魂灭,玉明盏也绝不会认错。
“……姐姐?”
玉明盏嘀咕,慢慢蹙起了眉。
玉明盏从未经历过这般真实的回溯,就像被拉进了过去,她短时间内找不到任何能让她出去的破绽,也不知道阳剑是怎样做到的。
她见过的幻境也不少,因此第一反应不是代入其中,而是心头升起了一片疑云。
直到一丝血腥味,若有似无地夹在雨后的草味里,被风带了过来。
玉明盏换了个位置,才发现姐姐的怀中,一块浸满血的布围裹着一个婴儿,姐姐把那婴儿藏在怀中很深,没有露出她的脸,但玉明盏还是看见,婴儿的身上皮开肉绽,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早已没有什么生机。
一双眼睛瞬间睁大。
神女的对面,另有一道身影,长身玉立,与她对峙。
气氛剑拔弩张。
玉明盏注意到姐姐对面的人,玄衣如同墨染,身为女子,个头比师兄还高一些。
“……师父?”
是总爱摸她和师兄的头的、容颜英气又似谪仙的毕月元君。
然而现在,毕月元君的脸上毫无平时令人安心的笑容,她虽然看似在笑,却莫名地让玉明盏感到毛骨悚然。
像是笑眯眯地威胁。
毕月元君朝神女伸出一只手:“还请神女,莫要妨碍本座。”
是在要姐姐怀里的婴儿。
玉明盏瞳孔骤缩。
因为姐姐怀里的婴儿,正是曾经的玉明盏!
姐姐和玉明盏讲过许多她救治过的婴儿的事,还曾经对玉明盏强调过,玉明盏是最难治的一个,因为她生机尽失,如果一个婴儿受了伤却不哭闹,那就是真正严重的事。
只有玉明盏没有哭闹。
神女满脸肃容,寒声道:“稚子何辜。”
毕月元君依然挂着那个假笑,淡淡道:“她是身负因果之人。”
没有杀意,但是危险的感觉陡然攀升。
玉明盏很熟悉毕月元君认真起来有杀意的状态,十二仙可以选择性泄露杀意,多数时候都会隐藏起来。毕月元君若有不爽,不会释放威压,却会给人以莫名的、被威胁的压迫感。
很多人会被她吓到,道心不稳,从一开始就有了破绽。
神女提着一把剑,抱着婴儿向后退了一步。
神女的目中浮现出一抹淡紫。玉明盏顺着姐姐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毕月元君的手里,聚集起了一团妖力。
玉明盏吃了一惊,再看那婴儿露出的身体,只见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蜿蜿蜒蜒地爬着黑色的、网一般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浸透了她脆弱的筋脉,而有另一股灵力与这些黑色互相拉扯,试图将其化解。
这些黑色的东西质地特殊,与毕月元君手上的灵力一模一样。
分明是妖子的灵力。
玉明盏以前是凡胎肉|体,根本承受不住什么灵力,毕月元君注入妖子的灵力,就是要以残忍的方式,让她爆体而亡!
从当下的情景,可以推测出来是姐姐拦下了刚刚动手的毕月元君。
玉明盏感到一阵恶心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