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若栩转头看向他看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半个人影。
她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剧痛,回头双手捧住费辛曜的脸,强迫他低头只能看着她,“费辛曜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我就在你面前!祝若栩就在你面前!你看看我好不好啊……”
费辛曜头低下来,祝若栩满是泪的脸印进他恍惚的瞳孔里,他渐渐看清她的样子。她悲痛欲绝,眼泪一直在掉。他从没见过她这么难过,让他也心疼的难过,抬起僵硬的手,动作迟缓的去擦她脸上的泪。
“若栩。”费辛曜哑声,“别哭。”
“……好,我不哭。”祝若栩忍住眼泪,按住脸上费辛曜为她擦泪的手,“你摸摸我好不好?费辛曜,我不是幻觉。我是祝若栩,是让你伤心难过的祝若栩,是你唯一的祝若栩……”
她把脸靠在费辛曜的手掌里,握着费辛曜的手指一遍遍描摹她的脸。她脸颊的温度传递进费辛曜的皮肤里,沾满她泪的掌心也渐渐不再冰冷,有了一丝鲜活的温热。
“若栩。”费辛曜有些贪恋的捧住她的脸颊,“我生病了。”
祝若栩憋回去的泪又开始落,她摇头否认:“你没有生病,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他已经病入膏肓,却还在下意识的维护祝若栩。
可让他受到重创,把他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分明就是祝若栩,她又怎么能够心安理得的自欺欺人。
“是我的错……是我当年幼稚的伤害了你,我明明可以不说那些话,我们明明可以好好道别,可是我却选了一种最让你难过的方式……”祝若栩悔恨到声泪俱下,“费辛曜对不起,当年是我太自私了。我自私的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抛弃我不管我,但是你不可以。因为我钟意你,我不允许你抛下我……”
那段尘封在费辛曜记忆中重创他的过往被她重新提起,他不愿回忆。可祝若栩自责的掉泪,哭着跟他道歉,他觉得那些惨痛的过往远不及她现在的眼泪让他心如刀绞。
“若栩,我从来没想过抛弃你。”费辛曜嘶声:“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
祝若栩哭着点头,“我知道。”
她知道费辛曜爱她到不能没有她,他只是心疼她所以选择把她送走。可他当初放开她,在祝若栩的世界里就等于他抛弃了自己。
费辛曜在祝若栩最想和他地久天长的时候,把她推开。她恨费辛曜怨费辛曜,所以她幼稚的报复费辛曜,祝若栩残忍的对他讲出那些让他心如刀割的话。
可祝若栩从来没有想过她当初的一时意气,会给她最爱的男孩留下心理创伤,害他时隔多年依旧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祝若栩后悔,自责,愧疚。更痛恨那个十九岁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狠心的对待费辛曜。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是我不该那么苛刻的对待你。”祝若栩哽咽的道歉,“对不起,费辛曜对不起……”
她的每一句道歉都像是在剜费辛曜的心,他没有办法恨她,更做不到怨她,他对她只有爱。
他爱祝若栩爱到即便她让他遍体鳞伤,他仍然控制不住爱她。
费辛曜爱祝若栩,早就成了本能。
费辛曜低头吻掉祝若栩脸上的眼泪,“若栩,我不要对不起。”
他至始至终,只想奢求她的爱。
“我钟意你,费辛曜我这么多年钟意的只有你……”祝若栩握住他的手,声线颤抖:“我不能没有你。”
咸涩的海风不及她的眼泪苦涩,流进费辛曜的喉咙,发苦发酸。
海上夜风吹动她裙摆,抚过她发丝,她美丽的脸在摇晃的光影里满是泪痕,她仰头注视费辛曜的眼睛里,是他渴求的爱意。
费辛曜试探的展开手臂环抱住祝若栩,动作很轻,怕眼前的美梦一触即碎。
祝若栩回抱住费辛曜,把头埋在他肩膀,紧紧依偎。
费辛曜回忆起他们十八岁的某个夜晚,他也是这样抱着祝若栩,在心里暗暗许下愿望:航行没有终点,轮渡不要靠岸,他们一直在海上摇摇晃晃,不用分离。
可是他们乘坐的轮渡始终会航行到终点,岸边也总是近在眼前。
“若栩。”费辛曜不自觉紧抱怀里的祝若栩,“船靠岸了,我们是不是就要分离了。”
“不是。”祝若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费辛曜,我们不会再分离了。”
费辛曜没有说话。
祝若栩看懂他平静的反应下是不安和不确定,是祝若栩让他变得患得患失,难以相信她的话。她要弥补他,她要把费辛曜被她弄丢的信任全都找回来。
祝若栩轻吸了一口气,“费辛曜。下船后,这次换我追你好不好?”
费辛曜眸光怔怔地望着祝若栩,没人比他更清楚她有多骄傲,让她放下身段折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站在原地等我来追你。好不好曜仔?”
祝若栩把费辛曜的手放在掌心里用双手紧握着,温暖细腻的触感让他难以抗拒,“……好。”
祝若栩破涕为笑,眼泪却再一次不受控的往外涌。她以为他不会再给她弥补的机会,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再一次失去他。
费辛曜不厌其烦的为她擦泪,“若栩,为什么要哭?”
“因为你啊。”祝若栩哭的嗓子发哑,“你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费辛曜没想过她的眼泪真的有一天会是为他而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祝若栩,视线不想从她身上离开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