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离轻舒一口气,云弥的符自然困不住她,轻易即被化解掉。
她执意坐起身来,咽下口腔中药汁残留的苦味。
说来奇怪,在冕城刑台时她以神力截阻都挡不住血涌,方才仅以普通灵药敷过便止住了血,必是那人射来的箭上暗藏端倪。
“他会是谁……”
界离冥思之中,察觉云弥愈渐沉重的呼吸,转眼看他竟见其眼底蒙上水汽,浸在红瞳里犹似一团血雾。
他嗓音变得暗哑:“鬼神大人知不知道……”
话至一半忽然哽住。
她扬眉发问:“我该知道些什么?”
云弥抓紧自己左侧胸口前的衣襟,似乎鼓起莫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看见您受伤,我这里……很痛。”
“是心的位置。”
他着重重复一遍,眼神稍微用力便挤下两滴泪来,划过沾染斑点血渍的面庞,自颊侧落下后顺势坠进领口中。
“这算什么意思?”
界离伸手挽在他后脑,将云弥拉向身前,以绝对相近的距离逼视那双浸泪血瞳,仔细一想自己刚刚处在昏睡状态,又是如何饮下汤药。
她心中已有答案,嘴角勾出讽刺笑意,终于摆明前段时间里积压已久的问题。
“你对我这个堕神……”
“到底是敬?”
“还是爱啊?”
此言一出,界离明显感觉到云弥鼻息愈渐紊乱,他曾有一刻想要逃离,但被她牢牢按住头部。
云弥眼神变得慌乱,咬紧下唇到底憋出心底的真话:“我不想看您为了别的男子而弃下我,不愿见您在我面前负伤倒下。”
他语速急促,几乎是一股脑把闷在肚子里的所有话倾吐出来:“从今日起……不,从现在起,您只看我一个人可不可以?”
“往后您去哪里,便让我跟到哪里,好不好?”
“别人能为您做的,我也能为您做,他们做不到的,我能做到!”
“只要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把所有……所有都献给您!”
云弥几乎在哭求,话语染上几分颤音:“我请您,务必答应我……”
界离手指深深陷入他发间,陡然破笑说:“我见过的人很多,比你心诚,比你貌美,比你多才……”
“曾经他们对我体贴,对我诱媚,对我奉上尊严,你要拿什么赢过他们?”
云弥撑在她身下被衾,逐步爬上床榻,慢慢跪行近身,在她面前坦诚露出所有,包括身体最为脆弱敏感处。
“我可以学,且学得很快。”
“我学会照料您所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