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穆穆踌躇着看了看何迢迢,又看了看森林猫,一脸“想要开口,却又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选择了放弃”的模样。
何迢迢心下了然,她对着森林猫挥挥手:“你去对面的走廊上等我们吧。”
森林猫固执地站在原地,不愿意离开:他可不放心这只叫“边穆穆”的陌生狗。
万一他打算对何迢迢不利,那该怎么办呢?
何迢迢又轻轻推了他一下,说:“我不会出事的。你瞧,之前的那么多次你都不在,我不也安然无恙嘛?”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森林猫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往另一条走廊的深处蠕动。
在离开前,他还不放心地给何迢迢施展了一个保护咒——这样一来,边穆穆便无法伤害她了。
……你问森林猫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给何迢迢施展一个保护咒?
嘘……这种小心思自然是不必说破的,对吧?
总之,森林猫最终也没有反驳何迢迢的意思。
他迈着不情不愿的步伐离开了。
“好了。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吧?这里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何迢迢干脆盘腿坐在走廊的地毯上,等待边穆穆的答复。
边穆穆神色憔悴,失魂落魄地问道:“你真的没有听说过神秘派嘛?”
何迢迢沉吟片刻,选择实话实说。
“事实上,我第一次听说“神秘派”这三个字,还是在几天前。但你如果是想问神明的去向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小忙。”
边穆穆惊喜地抬起头来:“什么忙?”
“不如先说说,你想要找到神秘派踪迹的原因吧?”何迢迢轻飘飘地撇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以及,之前在医务室门口的时候,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人形,满脸恐惧呢?”
边穆穆使劲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把头埋在手臂之间,喃喃自语道:“我也不知道……我当时突然看见了死去的哥哥,我看见了他临死的那一幕。”
何迢迢暗自记下线索,准备回头好好审问一下森林猫,他都干了些什么。
……这样一想,森林猫确实很古怪了。她的嘴角勾起心满意足地笑容,示意边穆穆回答第一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有求于人的缘故,这一回,边穆穆非常老实,很快就把自己的目的交待得干干净净。
“我想要复活我的哥哥。”他说,“他是为我而死的,但是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可你看见了他临死前的那一幕。”何迢迢指出最关键的矛盾点。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我能确定你的酒店里一定有神秘派存在痕迹的缘故。”他半靠在墙壁上,将两条腿伸直。
“科技派也许会让我看见我曾经的记忆,却无法让我看见我不知道的东西。”他嘴角下垂,毫无笑意,直勾勾地盯着浅米色的勾花地毯。
何迢迢又问:“你怎么能确定那就是真的呢?或许只是错觉也说不定。”
边穆穆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这个问题对于他而言,是一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
他握紧拳头,用力砸在地毯上,痛得惨叫一声。
何迢迢无言以对,只好等着他从痛呼中清醒过来,恢复神智。
在龇牙咧嘴了好一阵后,边穆穆使劲甩着疼痛的右手,勉勉强强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嘶……也不能这么说……总之,只要它看上去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可能是真的,就很值得我冒险尝试了。”
他又撅起嘴巴,朝着红肿的指关节处吹了吹,这才继续说道:“我想知道是谁害死了我的哥哥,以及,我的哥哥还能不能复活。”
“死者无法复活。”何迢迢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如果死者无法复活,那神明又怎么配称之为神呢?”
“好吧,随便你咯。”何迢迢双手合十,十根手指互相交错,握成一个拳头,“看在你还算坦白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不为人知的情报。”
她从地毯上爬起来,一路走到阳台上,朝着东北方向伸出食指:“看见那座山了没?在山顶的最高处,有一座废弃的神庙。”
边穆穆死气沉沉的褐色眼眸中重新燃起生机,他紧张地抓着阳台扶手,一时间连红肿部位的疼痛都忘记了。
“就在那里……?”
“就在那里,但只是一座神庙罢了……不过,也许可以帮助你找到你想要的神明。”她甩着手臂,走回酒店的走廊里。
边穆穆见何迢迢转身欲走,急急忙忙地追上来问:“你去过那里,是不是?”
何迢迢头也不回,只给边穆穆留下一个背影:“我去过,那里很安全,也很废弃。”
她隐瞒了自己变成布偶猫后,看见的那些东西:“如果你已经去过了,但还是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再来找我。”
边穆穆感激地看向她——如果不是因为他正处于人类形态的话,只怕连尾巴都要摇成直升机的螺旋桨状了。
“我会报答你的!”他对着何迢迢的背影大声喊道。
“他在喊什么啊……”森林猫在走廊的拐角处与何迢迢回合。
他恢复成了黑发病美人的模样,此时正七歪八扭地靠在墙壁上,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何迢迢双手抱胸,冷静回答:“他想找到神明。”
“所以……?”森林猫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
他站直了身躯,死死地注视着何迢迢的一举一动。
“所以,我就把神庙的位置告诉了他,让他自己爬上去看看咯!”何迢迢不以为然地摊开双手,“那个神庙都已经没有人住了,我看呀,八成是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