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内容很简短:“林晚,我是你表叔。你爸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周末我来星洲市办事,想见见你。有些话想当面说。”
林晚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盯着屏幕,那些字在她眼前晃动、扭曲,变成无数张熟悉的、不怀好意的脸。那些亲戚,那些在父亲葬礼上窃窃私语的人,那些用怜悯又嫌弃的眼神看她的人。
表叔。
父亲那边的人。
他想说什么?想说她是个杀人犯?想说她毁了整个家庭?想说她应该忏悔,应该赎罪?
林晚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想把手机扔出去,想删除这条消息,想假装没看见。
但她做不到。
因为那些话,那些眼神,那些窃窃私语,是她逃不掉的诅咒。无论她跑多远,伪装得多好,它们都会追上她。
就像现在。
她放下画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然后她拿起手机,回复:
“对不起,周末我有安排。”
发送。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包里,回到画架前。
画布上,那颗星星还在发光,那只手还在向上伸。
林晚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最细的画笔,蘸取一点钛白色,在那只手的指尖,画上了一点点微弱的光晕。
很小,几乎看不见。
但那是接触。
是黑暗触碰到光的瞬间。
她放下画笔,后退一步,看着整幅画。
深蓝色的背景,明亮的星星,向上伸出的手,指尖那一点微弱的光晕。
这幅画的名字,在她脑海里自然浮现——
《触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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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医学院实验楼。
江屿站在解剖学实验室外的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预算表,眉头紧锁。
“这里不对。”他对电话那头说,“设备租赁费比市场均价高百分之十五。我需要一个解释。”
电话那头是学校后勤处的工作人员,声音有些不耐烦:“同学,我们学校的设备维护成本高,价格自然……”
“维护成本我已经核算过了。”江屿打断他,翻着手里的资料,“根据过去三年的维护记录,这些设备的年均维护费用在预算的百分之五以内。你报的价格包含的利润率超过合理范围百分之八点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