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也许她也可以。也许有一天,她也能画出一扇打开的门。
“对了,”顾念像是想起什么,走到画架前,“还有这个。”
她掀开了蒙在画架上的布。
林晚呼吸一滞。
那是她几天前画的一幅小稿——电影里那个房间的草图。但顾念在画纸背面,用铅笔写了一段话。字迹工整清秀,像她的人一样:
“致看见这幅画的人:
如果你正在经历画中的黑暗,请相信,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你已经离开那个房间,请接受我的敬意——你的勇气比任何英雄史诗都伟大。
如果你有幸从未踏入这样的黑暗,请保持这份幸运,也请保持对他人伤痛的敏感。
艺术不能治愈所有伤口,但它可以成为一个见证:有人曾在这里受苦,有人曾在这里反抗,有人曾在这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爱值得爱的自己。
——顾念,于一个想起姑姑的夜晚”
林晚站在画前,久久说不出话。那些字句像温柔的手指,轻轻叩击着她心里最坚硬的壳。
“我想把这段话,用在电影片尾。”顾念的声音很轻,“如果你同意的话。”
林晚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只是哽咽着说:“谢谢。”
谢谢你看懂了。谢谢你在乎。谢谢你不只看见了艺术,还看见了艺术背后的那个人。
顾念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走过去,轻轻抱了抱林晚。很短暂的一个拥抱,克制而温暖。
“很晚了,”她说,“我送你回宿舍。”
“我自己可以……”
“我想送。”顾念坚持,“而且,我正好有话想跟你说。”
林晚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但她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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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角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夜色更深了,星星出来了,疏疏落落地挂在天幕上。
快到宿舍楼时,顾念终于开口:
“林晚,明天拍摄……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喊停。不要勉强自己。”
“我知道。”
“还有,”顾念停下脚步,“下周我姑姑要来星洲。她想见见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林晚愣住了:“见我?为什么?”
“因为她看了你的画稿。”顾念说,“她说,能画出那种房间的人,一定懂得一些别人不懂的东西。她想和你聊聊艺术,聊聊……如何在废墟上种花。”
林晚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想拒绝——她害怕见陌生人,害怕被看穿,害怕那些无法回答的问题。但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小声说:也许,也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见见“走出来的人”长什么样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