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移……”妈妈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发着颤,“你爸他……”
“他在哪?医院?”
“嗯。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八楼。”
“我们现在就去。”
沈星移拉着妈妈往外走,走了两步才想起陆怀瑾。他回过头,看着站在原地没动的陆怀瑾,愣了一下。
“学长……”
“你们先去。”陆怀瑾说,“我找个酒店安顿下来,晚点去医院。”
沈星移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妈妈在旁边拉着他的手,满脸焦急。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好。”他说,“晚点联系。”
他拉着妈妈快步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怀瑾还站在原地,拖着行李箱,目送他们离开。看见他回头,陆怀瑾微微点了点头,像在说:去吧,我在这里。
沈星移收回视线,跟着妈妈钻进出租车。
---
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八楼,心内科。
电梯门打开时,沈星移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医院味道——消毒水,药水,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让人紧张的气息。他跟着妈妈穿过走廊,走过一间间病房,最后停在810室门口。
“进去吧。”妈妈轻声说。
沈星移推开门。
病房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陪护椅,一个床头柜。床上躺着一个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那是他爸爸。
比他记忆中瘦了太多太多。脸颊凹陷下去,颧骨突出,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沈星移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知道爸爸身体不好,知道去年住过院,知道需要操心少生气。但他从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那个每天在超市搬货的人,那个能扛起两箱矿泉水的人,那个在他小时候把他架在脖子上逛街的人——现在躺在那里,像一具随时会熄灭的躯壳。
“爸……”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握住那只扎着针的手。
那只手很凉,皮肤松弛,骨头硌手。
爸爸的眼睛动了动,慢慢睁开。他看见沈星移,愣了几秒,然后嘴唇开始颤抖。
“星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你怎么……回来了……”
“来看你。”沈星移的声音发颤,“爸,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爸爸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沈星移,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沈星移的脸。
“瘦了。”他说,“学校……吃得不好?”
沈星移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吃得好。”他哑声说,“爸,你别操心我,先养好自己。”
爸爸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好。养好。养好了……去你们学校看看。”
沈星移点点头,擦掉眼泪:“嗯。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学校可大了,有个湖,有银杏大道,特别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