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我发现,那些石头,也可以变成台阶。让别人踩上去,走出那个坑。”
顾念看着她,眼眶红了。她伸手,轻轻握住林晚的手。
“不是石头变成台阶,”她说,“是你用那些石头,给后来的人铺了一条路。”
林晚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但那眼泪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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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林晚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是林晚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很年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我是周姐的妹妹。她让我联系你。”
林晚愣了一下:“你好。”
“我姐说,”那个声音顿了顿,“是你让她有了勇气。我……我想谢谢你。”
林晚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姐在那个家里待了十年,”那个声音继续说,“我劝过她无数次,让她离开,让她报警,让她为自己活一次。她总是摇头,说你不懂,说没办法,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没想到她突然变了。她说,有人和她一样,有人走出来了,有人画出来了。她说,她也可以。”
林晚的眼泪涌了上来。
“谢谢你。”那个声音说,“谢谢你让我姐活过来。”
挂断电话后,林晚站在窗边,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那个躲在墙角的小女孩,想起那些不敢出声的夜晚,想起那些画了一遍又一遍的黑暗。
那些东西没有消失。
但它们不再只是压在她身上的石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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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个人又聚在小餐馆。
这次是沈星移请客——庆祝爸爸出院,也庆祝周姐决定起诉。
“来,”他举起杯子,“敬林晚。”
“敬林晚。”大家一起举杯。
林晚的脸微微红了。她低着头,小声说:“又不是我做的……”
“是你。”顾念认真地说,“是你画的那些东西,是你见的那些人,是你说的那些话。是你。”
林晚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星移在旁边笑:“小晚,你就认了吧。你现在可是名人了。”
“什么名人……”林晚更不好意思了。
“妇联那边都传开了,”顾念说,“有个画海报的女孩,帮周姐走了出来。还有人问我,能不能也见见你。”
林晚愣了一下:“还有别人?”
“嗯。”顾念点头,“李老师说,这几天好几个人联系他,说看了片子之后,也想……试试。”
林晚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走出来的——是顾清云的金线,是顾念的陪伴,是沈星移一直站在旁边。是一步一步,一点一点,慢慢看见光。
现在,有人想跟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