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林晚,她快步走过来。
“林晚。”她握住林晚的手,那只手很凉,在微微发抖,“你来了。”
林晚点点头:“嗯。我来了。”
刘姐看着她,眼眶红了。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念在旁边轻声说:“进去吧。快开庭了。”
她们一起走进法院。
安检,登记,等候。每一个环节都很慢,慢得像故意在考验人的耐心。刘姐一直握着林晚的手,指节发白,手心全是汗。
“刘姐,”林晚轻声说,“我在。”
刘姐点点头,没有松手。
九点整,法庭的门打开。
她们走进去,在旁听席坐下。刘姐的律师已经在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干练,正在整理材料。看见刘姐进来,她走过来,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拍拍她的肩。
刘姐点点头,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法官入席。庭审开始。
林晚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这一切。她第一次走进法庭,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些程序——起诉,答辩,举证,质证。那些词她以前只在电视里听过,现在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
刘姐的陈述环节,她站起来,走到证人席。
法官问她:“你确定要陈述吗?”
刘姐点点头:“确定。”
她开始说。
声音很轻,一开始几乎听不清。但说着说着,慢慢大了起来。
她说第一次被打的时候,结婚第一年。因为饭菜凉了。
她说第二次被打的时候,怀孕三个月。因为问了一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她说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无数次。
她说那些理由——酒喝多了,工作不顺,心情不好,没有理由。
她说那些伤——青的,紫的,流血的,骨折的。
她说那些不敢报警的日子,那些不敢离开的理由,那些在深夜里睁着眼睛等天亮的夜晚。
法庭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声音,和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
林晚坐在旁听席上,听着那些话,眼泪一直流。
那些话,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自己的故事。
也是无数个和她一样的人的故事。
刘姐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发颤。她抬起头,看着法官,看着对面那个低着头的男人——那个曾经让她恐惧了十五年的人。
“我忍了十五年。”她说,“十五年。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以为他总会变好的。我以为我离开就活不下去。”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后来我看到了一个片子。那个片子里,有一个房间,有一个墙角,有一扇门。门缝里有一只眼睛,在等天亮。”
她的目光转向旁听席,落在林晚身上:
“画那个眼睛的女孩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她说她走过来了。她说我也可以。”
林晚的眼泪涌得更凶了。
刘姐继续说:“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恨。是为了让那些和我一样的人知道——可以走出来。可以说,‘不’。可以活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