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纳塔。按照他前不久聆听的期许,提前了纳塔人参与互换游戏的时间。玩家很遗憾已经成为死亡规则一部分的【队长】不能脱离现实世界长久地居住在倒影世界,但短暂参观参观倒影世界,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队长】同意的主要原因,不是有机会能在另一个世界与活着的战友们重逢,而是他始终对玩家、玛薇卡这些异世界来客身上的深渊气息保持警惕,他要亲自判断倒影世界的无害,否则就像是他之前与深渊作战那样,他毫不畏惧一个人在倒影世界战斗到底。
其实【队长】已经相信倒影世界是保留完整历史的另一个世界了。玩家站在空空荡荡的祭台上,看着玛薇卡骑着摩托车连人带座一起薅走,感叹倒影世界的玛薇卡和瑟雷恩相处得不错,玛薇卡带人的技术很熟练。
“是很熟练……”【派蒙】神色扭曲,她在摩托车的尾音远去之后忍不住扯自己的头发,“但是这个场景也太奇怪了吧!”
本来【队长】坐在摩托车后座的场面就非常别扭了,商议之后玛薇卡前面坐【队长】、后面坐椅子的画面就更让人叹为观止。最重要的是,玛薇卡现在是皮皮潘的形象。可以想象下一只绿色仙人掌坐在红色摩托车上背着一个蓝色椅子夹着一个黑色覆面系帅哥在荒野上疾驰的画面,那就是【派蒙】眼中的画面。
奇怪已经是最委婉的形容。玩家想到渊上批发的皮皮潘套装,认可地点了点头,表示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将会是纳塔最靓丽的风景线。
玩家终于抵达稻妻。
此时距离玩家向国崩承诺的“很快就到”,已经过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国崩将玩家的本体交付给玩家,评价玩家还挺有时间观念的。
玩家点点头,看着位于踏鞴砂穿着白色狩衣的国崩,同样礼貌性夸赞:“你也挺好看的。”
“我没有在夸你。”国崩微微抬着下巴,眯眼扫过玩家和他身旁的向导,“旅行者呢?你不把身体还给原主人,用自己的身体到处走走?”
限时体验
国崩不是也舍不得他现在这具教令院青葱大学生的身体。
玩家理直气壮,然后终究没熬过对面之人一声不吭地长久凝视,规规矩矩站好,老老实实交代旅行者在他肚子里体验人生。
“别让她在里面待太久了。”国崩明确指出玩家有加速秘境时间流速的权能。
“我想用这具身体多走走。”玩家同样明确袒露自己的欲望。
身边的【派蒙】投来惊诧的目光。
“等等,你把旅行者困在秘境里?”【派蒙】飞速靠近,她手舞足蹈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盯着玩家的眼睛气呼呼跺脚,重新把手放下来,“这是不对的!你想要旅行的话我们陪着你啊!干嘛把旅行者排除在外!”
“因为她失败了。”玩家平静说道,“她自己走不出来。”加速时间也看不到她走出来。所以没有做这个加速动作的必要。
【派蒙】的动作停在了这一秒。
时间在她身上延长,她缓慢地站好,就保持着没有动作没有表情的模样飘在半空,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和玩家的视线。
直到下一秒她“嗖”地一声飞出去,又被早有预料的玩家揪住后衣领拽回来。
“别跑。”玩家说道,“也不要用这种愤怒的眼神看我。我说了她会迷失在她哥哥的记忆里面。现在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才没有,这和说好的完全不一样——”【派蒙】扭头去看国崩,在这个阶段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这个家伙才是现在和她站在一边的。
国崩从玩家手中取走【派蒙】。
【派蒙】飞到了国崩身后,她并没有躲着,只是保持距离看着玩家,要求自己应该得到一个解释。
“她不会将我交给深渊就这样失踪的。”【派蒙】少见地使用一种听不出语气的腔调说话。
“她会出来的。”玩家同样赞同这点,“她会意识到自己没法从深渊走出来,然后封印自己的记忆,把自己送出秘境。我们可以在蒙德再会。”
【派蒙】的视线在玩家的脸上游走,玩家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扒拉一下,游戏面板跳跃到了玩家面前。
他先得到【空】的记忆。记忆里哥哥曾作为旅行者走过和妹妹一样的路线,在哥哥的视角里妹妹以深渊公主的身份登场,他追逐真相,在决战后眼睁睁看着妹妹随过去的坎瑞亚一同消散,所以他拨弄时针,想将一切倒转回一切未开始的时候。
记忆作为时间的代价被抹去,意识全无的旅行者以反主的身份在坎瑞亚醒来,一系列事情之后反主意识到他要带着妹妹离开就势必将坎瑞亚与深渊教团视作他的责任,于是双子的立场演变成如今他们所熟知的样子。旅行者和反主的命运完成交换。
没有降临者位格的深渊王子记不得过去,执着于利用深渊破除天空的枷锁;无法放下血亲的旅行者总会做出唯一的抉择,于是再度开启下一次的轮回。
因为命运算准了双子对彼此来说高于世界,所以他们难以挣脱当下的处境。当然坐以待毙不是他们任何一个的作风,玩家很确信双子会在互相拯救的过程中留下线索,命运会在这个过程中完成量变到质变的突破,但玩家的降临导致计划有变。
玩家能让旅行者看到反主的过去、她的未来,深渊承诺为她消化超出承受能力的记忆,将尚未被另一种可能性污染的降临者原模原样地送回提瓦特现实,她不记得真相也没关系,深渊会以客观的视角为她娓娓道来,亲耳听见的冲击力,总是没有亲眼见到的震撼,这就让旅行者在保持理智的过程中,在闭环的轮回中凿出致命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