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前,九尾极力压抑着悲伤,紧握闻时序枯瘦如柴的手:“我去为你打一场最漂亮的仗,三秋,你答应我,一定要等到我回来。”
因为距离开庭还有段时间,闻时序那时还没有被医生注射止痛药,剧烈的痛苦让他没有力气回应九尾,即便他内心深处知道,他与他见一次面就少一次。
可他还是做不到,已经努力想回应他,可挤出喉咙的。只有一声微弱的喘气。
九尾忘不掉三秋脸上的神情,此刻看向一边的原告夫妇,更觉得恶心。
如果这一次不能帮三秋打赢这场官司。别说三秋死不瞑目,若干年后估计他自己死到临头也不会瞑目。
吕瑞秋还在紧张地和律师核对着什么,大抵是在巩固一下庭上的发言话术。
九尾听一个字都觉得恶心得不行,连按了几次电梯摁钮。
这种恶心到了法庭里面,九尾给满满弹视频时总算散去了许多。
满满的声音不再和以往一样清凌凌的,略带些鼻音,但可以听得出来他在很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九尾哥哥。”
九尾问他闻时序现在的情况。
满满把镜头翻转了一下,对准病床上的闻时序,此时病床已经被摇了起来,医生寸步不离地站在他身边静盯着旁边监测生命体征的电子屏幕。
闻时序的精神比他离开时要好一些,应该是止痛药持续泵入,开始发挥效果了。
满满说:“不用担心,阿序刚刚还冲我笑了,你打电话过来之前,他还和医生说了好几句话。”
九尾点点头,说:“满满,现在只有你守在三秋身边,你要坚强,不要哭。要做好你序哥的后盾,我们会赢的。”
“嗯!”满满用力地点了一下头,“九尾哥哥,加油。”
作为遗嘱执行人,九尾入了被告席。
相关人员陆续进场。
世界上是不是所有血浓于水的亲情都抵不过巨额财富的诱惑,我们无从得知,但今天,事实确实如此。
法庭显眼的地方放置了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里映出一张苍白枯瘦的脸。
生命维持机器的滴滴声格外清楚。
关于8位数遗产的争夺,在庄严的国徽之下,红艳艳的国旗前,拉开了序幕。
本次争辩的话题,从一审单纯地辩驳财产分割不合理,演变成了质疑闻时序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
原告一直揪住这一点不松嘴,出示诸多能够证明闻时序患有精神障碍的证据,一再向法院申请司法精神鉴定程序。
而一个已经到病入膏肓的病人,试问怎么应对一堆心理专家的询问,甚至脑功能检查呢?
原告收集到的证据有闻时序本人微博动态截图,里面自今年3月份开始,几乎每一条动态都和满满有关。
在动态里,闻时序一直称呼他为特殊的朋友。
有多特殊?《满满》已经出版了,众所周知。
满满并不是人。
原告律师义正言辞地说:“试问一个并不真实存在的‘鬼魂’,为什么会多次以如此确定的形象出现在被告人的社交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