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萧晏自己做了那些梦,都如履薄冰,几乎变了性情。
&esp;&esp;若他知道眼前之人经历了什么,还会不会在这里信口雌黄。
&esp;&esp;世间群狼环伺,自身油尽灯枯,让他萧厌礼拿什么安心入睡?
&esp;&esp;何况,今夜也由不得他哪也不去。
&esp;&esp;萧厌礼存着别的盘算,也不再纠正萧晏言语上的纰漏,只道:“嗯,多谢。”
&esp;&esp;当务之急,是稳住萧晏,只要哄得萧晏受用,何愁计划不成?
&esp;&esp;萧晏果然欣慰的笑起来,自己悄悄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方才放开萧厌礼,“哥,我去给你弄些吃的,补补体力。”
&esp;&esp;萧厌礼仍是点头,“好。”
&esp;&esp;萧晏起身便去寻齐雁容了,此刻萧厌礼愿意听他的,肯吃肯睡,他半是欣慰,半是唏嘘。
&esp;&esp;方才自己情不自禁给的那个拥抱,以及后续的安抚,搁在往日,兄长必定要冷言冷语地拒绝。
&esp;&esp;如今却事事柔顺,可见,兄长自己都不相信能活过今夜。
&esp;&esp;借着给萧厌礼备饭的由头,萧晏抓紧去找了一趟百里仲。
&esp;&esp;可是对方才闭关不久,毫无头绪,守门的弟子不给通传。
&esp;&esp;他便凉着一颗心折返回来,齐雁容让厨房送了两样清粥小菜,他顺便带到房中。
&esp;&esp;果然萧厌礼也毫不拒绝,忍着反胃用了半碗粥,吃了两筷子菜,便躺在床上慢慢运气克化。
&esp;&esp;萧晏因百里仲那头暂且无望,自己是一丝胃口都没有,着人收拾了碗筷,他便陪萧厌礼继续坐着。
&esp;&esp;及至入夜,他也不走,说是要陪着萧厌礼睡。
&esp;&esp;萧厌礼也不多言,毕竟在对方看来,如今即将“兄弟死别”,强行撵萧晏离开,一来反常,二来残忍。
&esp;&esp;于是萧晏脱去鞋袜和外衣,穿着单薄的中衣上了床。
&esp;&esp;萧厌礼挤在内侧,安静如斯。
&esp;&esp;萧晏本不想熄灯,但室内亮着,不利于病人休养,他便心一横,吹灭了烛火。
&esp;&esp;眼前陷入无边黑暗。
&esp;&esp;两个人各自无言,又是无边的沉寂。
&esp;&esp;萧晏不禁浑身紧绷,全神贯注,侧耳去听。
&esp;&esp;一则,是听萧厌礼的呼吸声,如今他命悬一线,吊着的那口气随时可能断了。
&esp;&esp;二则……萧厌礼时日无多,很有可能抓住最后的机会,对他……
&esp;&esp;时辰一点点流逝,萧厌礼始终静静躺着,气息微弱,再无动作。
&esp;&esp;萧晏几乎出汗,眼皮也撑得几乎酸涩。
&esp;&esp;终于,外头巡夜敲过一更的梆子后,床内的萧厌礼动了。
&esp;&esp;萧晏立时闭了眼,佯装睡着,一颗心却随着萧厌礼的每个举动七上八下。
&esp;&esp;萧厌礼缓缓坐起,他动也不敢动。
&esp;&esp;萧厌礼将双手撑在他枕畔,他轻轻咬住牙关。
&esp;&esp;萧厌礼跨在他身上,停了下来,似是在盯着他看,他屏住呼吸,全身毛孔一发缩起来。
&esp;&esp;萧晏担忧地想,兄长会不会再来上手解衣服。
&esp;&esp;前两回,那微凉的手按在他的丹田处,今夜兄长会不会因为“命不久矣”而大胆一些,进一步往下……
&esp;&esp;又或者,兄长对他不止上手?
&esp;&esp;可是除了用手之外,别的,具体要如何实施?
&esp;&esp;萧晏脑海里好似一片空白,又像全是杂念,说不清是抗拒还是恐惧。